(完)我女扮男装当了皇帝 满朝文武都想把我拉下龙椅
发布时间:2026-01-01 12:39 浏览量:15
我女扮男装当了皇帝。
满朝文武都想把我拉下龙椅。
只有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深夜递来一件裹胸软甲。
字条上写着:「陛下尺寸,臣略懂。」
后来叛军兵临城下,他把我护在身后。
「别怕。」
「这龙椅你想坐,臣就用尸骨替你垫稳。」
1
我盯着眼前明黄色的龙袍,觉得它在烛火下刺得眼睛疼。
登基大典就在明日。
三个月前,我还是宫里最不起眼的九皇子姜云皙。
母妃早逝,外家不显,我乐得躲在角落里研读医书,盘算着日后混个闲散王爷了此残生。
谁知风云突变。
太子大哥狩猎时坠马身亡,死得蹊跷。
二哥与边将私下勾结的信件被翻出,下了大狱。
三哥五哥在灵前大打出手,一个断了腿,一个被贬为庶人。
剩下的不是年幼,就是平庸。
于是,我这个常年称病、几乎被遗忘的“九皇子”,被推到了龙椅前。
“殿下,该试吉服了。” 内侍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我挥手让他们退下。
殿内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铜镜前,缓缓解开外袍,中衣,露出层层裹紧的胸脯。
烛光下,镜中人身形单薄,肩颈线条却难掩属于女子的柔和。
我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件特制的、无比紧束的裹胸布,一层层,用力缠上。
呼吸逐渐困难,但只有这样,那宽大的龙袍之下,才不会有任何破绽。
女扮男装十七年,从出生那日起,这就是我的命。
母妃用身边老嬷的女儿,换了我这个真公主。
只为在后宫多一份“皇子”的倚仗。
如今,这份“倚仗”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一旦暴露,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我的“九族”,大概也只剩我自己了。
缠好最后一层,我已微微出汗。
套上明黄中单,再穿上那件绣着九条金龙的礼袍。
沉重的冠冕压下来,我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模糊而威严的“新帝”。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姜云皙,你这辈子,怕是混吃等死不得了。
2
钟鼓齐鸣,百官肃立。
我穿着那身几乎压垮我的礼服,一步步走上丹陛,走向那把天下至尊的龙椅。
转身,坐下。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探究的,怀疑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我抬了抬手,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众卿平身。”
视线不经意掠过左前方。
他站在文官首位,一身玄色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松。
权九州。
先帝托孤的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是三军皆服,政敌皆惧的人物。
他似乎察觉我的目光,抬眸望来。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看不出情绪,却让我莫名心下一紧。
我立刻移开视线。
大典冗长繁琐,祭天,告祖,受玺,听诏。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礼仪官牵引着完成一个个动作。
束胸勒得太紧,加上冠冕和礼服的重量,我渐渐感到头晕,呼吸不畅。
额角渗出细汗。
最后一步,接受百官朝贺。
我起身,想向前迈步,脚下却一个虚浮,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宽大的袖袍下,手指猛地攥住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低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陛下连日哀思先帝,龙体疲乏,礼官,后续仪程可再精简些。”
是权九州。
他并未出列,只是淡淡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礼官连忙称是,快速简化了后面几个环节。
我借着袖子的遮掩,深吸一口气,站稳。
目光再次与他相遇。
他几不可见地,几不可见地,对我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那眼神里没有关切,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估和……示意?
我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完成了典礼。
回到寝宫,我几乎瘫软在榻上。
宫女内侍都被我屏退。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这身束缚,手刚碰到衣襟,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谁?” 我厉声道,手已按在枕下的匕首上。
“陛下,是臣。” 窗外是权九州的声音。
“摄政王?何事深夜入宫?” 我心跳如鼓,拢紧衣襟。
“有要物呈送陛下。”
一个扁平的锦盒从窗缝被推了进来。
随后,脚步声远去,他走了。
我警惕地打开锦盒。
里面并非什么奏章密信,而是一件……银白色的软甲内衬。
用料极好,触手微凉柔软,却隐隐透着坚韧。
尺寸小巧,明显是贴身穿的。
盒底压着一张素笺,上面只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字:
「陛下尺寸,臣略懂一二。此内甲透气护体,或可解陛下束缚之苦。」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瞬间冰凉,随后猛地滚烫起来。
他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送这个来,是示好,还是威胁?
无数念头冲进脑海,我背脊发凉,一夜无眠。
3
接下来的日子,我如履薄冰。
权九州那晚的举动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但他次日上朝,神情举止与往常无异,恭敬有度,沉稳干练,仿佛那夜送内甲的不是他。
我也不敢问,只能将锦盒藏在最隐秘的暗格,依旧穿着我那紧得窒息的束胸。
朝堂上并不平静。
以三皇子姜云霆为首的一批老臣,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
奏章专挑生僻艰涩的政事来回,议事时引经据典,语速极快,摆明了要让我这个“久病初愈”、“才疏学浅”的新帝出丑。
“陛下,北境三州今春旱蝗相继,秋收无望,流民已有南涌之势,当如何处置,请陛下圣裁。” 姜云霆出列,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挑衅。
殿内安静下来。
流民安置,涉及钱粮、调度、边防,是棘手的老问题。
几个老臣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看我笑话。
我捻着袖中的玉珠,沉默片刻,开口:“北境三州,土地贫瘠,以耐旱黍麦为主。此次蝗灾,可曾见有啃食蒿草?”
姜云霆一愣:“蒿草?蝗虫过境,寸草不生,自然有蒿草。”
“是以。” 我缓声道,“朕闻北地有蒿,名曰‘黄花蒿’,当地人或用其汁液驱虫避秽。可令太医院协同户部,速往北境,一则查验灾情,二则征集熟知本地草药之民夫,以蒿草混合石灰,于田地外围焚烧阻隔,或可抑制蝗群蔓延。”
“至于流民。” 我看向户部尚书,“可开官仓,于南下要道设粥棚,但需以工代赈。疏通北境淤塞河道、修缮官道,正需人力。壮年者做工得粮,老弱者得粥活命,有序引导,避免聚集生乱。”
“再令太医院配制防瘟药包,于流民聚集处发放,饮水必经沸煮,以防大疫。”
我一口气说完,殿内落针可闻。
这些法子,并非多么奇绝,但条理清晰,兼顾了防灾、安抚、防疫,甚至用到了他们可能忽略的本地草药知识。
姜云霆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拱手:“陛下……思虑周祥。”
“陛下仁德睿智,臣等佩服。” 权九州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默。
百官跟着附和。
我微微颔首,手心却已湿透。
退朝后,我回到御书房,疲惫地揉着额角。
束胸勒得肋骨生疼,呼吸都带着隐痛。
“陛下似乎不适?” 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权九州不知何时来了,手中拿着一卷文书。
“摄政王有何事?” 我挺直背脊。
“南疆军务奏报,需陛下过目。” 他走进来,将文书放在案上,却并未离开。
他站在我身侧不远,目光似乎落在我按着肋下的手上。
“陛下登基大典时便似有不适,可是旧疾未愈?太医院可来请过脉?” 他问得自然。
“劳摄政王挂心,只是些许疲惫。” 我敷衍道。
“是吗。” 他走近两步,忽然伸手,指尖虚虚点向我肩膀后方一处穴位,“此处乃肺经所过,陛下气息不畅,可是此处酸痛?”
我本能地想躲,却强忍住了。
“摄政王还通医理?”
“略知皮毛。” 他手指并未触及我,只隔空示意,“陛下若信得过,可按揉此处,或可舒缓。”
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臣子关心君主的身体。
可我知道,他指的那处,正是因为束胸过紧,时常酸胀的位置。
我后背僵直:“多谢提醒。”
他收回手,不再多言,只静静站在一旁,等我翻阅那份军务奏报。
御书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4
江南水患未平,又起疫病。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哗然。
“陛下,江宁府急报,时疫蔓延,已有数百人染病身亡,流言四起,民心不稳!”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急促。
“必须立刻派得力干员前往处置,并拨付钱粮药材!” 户部尚书接着道。
派谁去?
众人目光游离。
那是疫区,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三皇子姜云霆垂着眼,一言不发。
我扫过下方,心中冷笑。
“朕亲自去。” 我开口道。
满殿皆惊。
“陛下!万万不可!您乃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 老臣们纷纷劝阻。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姜云霆也开口,一脸“为国担忧”。
“正因朕是君父,子民有难,岂可退缩?” 我语气坚定,“朕略通医术,或可有用。朝中之事,暂由……” 我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权九州,“暂由摄政王与内阁协同处理。”
权九州抬眸看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我抓不住。
“臣,遵旨。” 他最终躬身,声音沉稳。
三日后,我轻车简从,带着一队侍卫和太医院精选的医官,赶赴江宁。
令我意外的是,在我出发那日清晨,城门外,一队玄甲骑兵肃立。
为首之人,玄衣墨发,正是权九州。
“摄政王这是?”
“陛下亲涉险地,臣不放心。” 他语气平淡,“特调三百亲卫随行护卫,臣,亦愿同往,为陛下分忧。”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丝毫作伪,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有劳摄政王。” 我最终道。
一路疾行,抵达江宁时,情况比奏报更糟。
灾民聚集,污水横流,药气与腐气混杂,呻吟哭泣之声不绝于耳。
当地官员束手无策,满脸惶然。
我立刻下令,将病患按轻重分离,搭建临时医棚,所有饮水必须沸煮,尸体及时焚化。
我换上简便衣物,以布巾蒙住口鼻,亲自诊视病患,调整药方。
权九州跟在我身侧,他不懂医术,却将护卫和调度做得滴水不漏。
隔离区需要木材布匹,他能在半日内调齐。
地头蛇想趁机囤积药材哄抬物价,他的亲卫连夜“请”了那几个米虫“喝茶”,第二日药价便平抑下来。
他话不多,却总能在我需要时,将人或物送到我手边。
日夜不休忙了七八日,疫情初步控制。
那夜,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临时下榻的官衙,终于能暂时卸下裹胸透口气。
刚拆到一半,门外响起脚步声。
“陛下,可安歇了?” 是权九州的声音。
我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襟:“还未,摄政王有事?”
“臣寻得一些本地医书,或对疫病有用。”
“……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几本旧书。
我坐在案后,假装翻阅文书,努力让呼吸平稳。
他将书放在案上,并未立刻离开。
屋内烛火摇曳,气氛有些微妙。
“陛下这几日,辛苦了。” 他忽然道。
“分内之事。” 我低着头。
“陛下的医术,师从何人?见识不凡,不似太医院路子。”
我心头一紧:“幼时多病,久病成医罢了,胡乱看些杂书。”
“是吗。” 他不再追问,目光却似乎落在我有些凌乱的衣襟上。
我脸颊微热,下意识将衣襟拉得更紧。
“陛下早些休息,臣告退。”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陛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保重龙体。有臣在。”
门被轻轻关上。
我愣在原地,他最后那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5
疫情刚稳,更大的麻烦来了。
我们发现,疫情扩散如此之快,竟与当地官府贪墨治河银两、以次充好修筑堤坝有关。
我刚拿到关键账册副本,当夜,驿馆就来了不速之客。
刀剑撞鸣声将我惊醒。
我抓起枕边匕首,赤脚躲到屏风后。
打斗声很快停歇。
门被推开,浓重的血腥气飘了进来。
“陛下?” 是权九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朕在。” 我出声。
他快步走进,玄色衣袍上染着深色血迹,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烛光下,他脸色有些苍白,右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渗出红色。
“你受伤了?” 我心头一跳,从屏风后走出。
“小伤。” 他眉头微蹙,“刺客共七人,已尽数伏诛。此地已不安全,陛下需即刻移驾。”
他话音刚落,身形却晃了一下。
我下意识扶住他,触手一片温热的湿黏。
“别动!” 我将他按坐在我榻边,迅速扯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袍。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小腹,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有毒。” 我嗅到一丝腥甜之气,心往下沉。
翻出随身的医药包,幸好我习惯带着。
清理伤口,敷上解毒散,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他一声未吭,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
“毒性不烈,但需静养,伤口也不能再崩裂。” 我处理好,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与他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猛地后退一步,别开脸:“我去叫军医来再看看。”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别走。” 他声音低哑,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有种说不出的磁性与……恳切?
“陛下在此,臣便安心。”
我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他。
他靠在榻边,墨发散落几缕,脸色苍白,少了平日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难得的脆弱。
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我,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和我的影子。
“……你先放手。” 我试图抽回手。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随即像是脱力般,缓缓松开,闭上了眼睛。
“臣……僭越了。” 他低语,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均匀,竟像是昏睡过去。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滚烫一片。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终究没忍心叫醒他,扯过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在外间的榻上凑合了一夜。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里间传来极轻的呢喃。
“……云皙……别怕……”
是我的名字。
没有“陛下”。
我的心,在黑暗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6
那晚之后,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权九州待我依旧恭敬守礼,但偶尔目光相接时,我总觉得他眼底深处藏着什么。
我看不懂,也不敢深究。
江南事毕,返京路上,他伤势未愈,马车颠簸,我准他与我同乘一车,便于照看。
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我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陛下在江南所为,雷厉风行,仁心仁术,朝中那些迂腐之声,可稍歇了。” 他忽然开口,并未睁眼。
“不过是尽力而为。此番,多谢你。” 我低声道。谢他护卫,谢他支持,谢他那晚的……保护。
“臣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缓缓睁眼,看向我,“陛下似乎,总是对臣过于客气,也过于……防备。”
我心头一紧,强作镇定:“摄政王乃股肱之臣,朕自然倚重,何来防备?”
他轻轻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是吗。那为何陛下总不敢看臣的眼睛?”
我倏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朕没有。”
“那便是臣多心了。” 他不再逼问,重新闭上眼睛,“回京后,还有硬仗要打。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正事,我松了口气,也凝重起来:“账册已送回京,证据确凿,此次必将他羽翼剪除。”
“还不够。” 权九州声音转冷,“斩草,需除根。”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凛然的杀气,那是久经沙场、执掌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气势。
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朝堂上辅佐我的摄政王,更是手握重兵、心思深沉的危险人物。
我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如今,除了他,我还能依靠谁?
“陛下。” 他忽然又唤我。
“嗯?”
“无论发生什么,臣,与陛下同在。”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我怔怔地看着他,窗外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这一刻,我竟有些分不清,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又有几分,是透过我“皇帝”的身份,对另一个人说的?
7
回京后,果然风波再起。
三皇子姜云霆狗急跳墙,竟联合部分宗室和边将,企图逼宫。
他买通了我身边一个负责熏香的宫女,在我的安神香中动了手脚。
那夜,我批阅奏折至深夜,忽觉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来人……” 我唤了一声,声音却软绵绵的。
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内侍,而是姜云霆带着几个甲胄鲜明的侍卫。
“九弟,哦不,陛下,这么晚了,还在操劳?” 姜云霆笑得阴冷,“龙体要紧,不如早些休息,将这玉玺,交给为兄保管如何?”
我扶着御案,勉强站直,冷冷看着他:“三哥,你这是谋逆。”
“谋逆?哈哈哈!” 他大笑,“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坐在龙椅上指责我谋逆?姜云皙,你根本不是我父皇的血脉!你是个女人!”
他这话一出,他身后的侍卫也面露惊疑。
我心下一沉,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胡言乱语!朕看你是失心疯了!” 我厉喝,手悄悄摸向暗格里的匕首。
“是不是胡言,验一验便知!” 姜云霆眼神狠厉,“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侍卫持刀上前。
我拔出匕首,却因药力手脚发软。
眼看刀锋将至,殿外突然杀声四起!
“护驾!诛杀逆贼!”
是权九州的声音!
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撞开,玄甲亲卫如潮水般涌入,迅速与姜云霆的人战作一团。
权九州一身戎装,染血长剑,如煞神般杀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
“陛下,臣救驾来迟。”
他的背影宽阔,替我挡住了所有刀光剑影。
姜云霆脸色剧变:“权九州!你非要与我作对?”
“与陛下作对者,死。” 权九州语气冰冷,挥剑攻上。
殿内很快被控制,姜云霆被押倒在地,犹自不服:“权九州!你护着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处!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权九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剑尖抵住他咽喉:“先帝遗诏,命我辅佐陛下,至死不渝。陛下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君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杀意。
“更何况,”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谁告诉你,我不知道?”
姜云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权九州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我。
我药力发作,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陛下受惊了,臣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我靠在他坚硬的铠甲上,鼻尖是他身上清冷的松柏气息混合着血腥味,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听到的,是他沉稳的心跳。
8
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
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刚硬与整洁,是他的风格。
权九州的卧房。
我身上已被换上了干净的柔软中衣,裹胸……不在。
我心里一慌,猛地坐起。
“醒了?” 权九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换了身常服,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我……我的衣服……” 我抓紧衣襟。
“湿了,臣让侍女换的。” 他神色自然地将药碗递到我面前,“太医开的安神汤,陛下受了惊吓,又中了软筋散,需调养几日。”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一时不知他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接过药碗,默默喝完。
“姜云霆呢?” 我问。
“关在天牢,同党已尽数收押,陛下可随时提审。”
“他……说的话……”
“逆贼临死攀咬,胡言乱语,无人会信。” 权九州打断我,目光沉静地看着我,“陛下就是陛下,大雍的天子,臣誓死效忠的君上。”
他一句话,将所有可能的猜疑与风波,彻底定性。
我看着他,胸口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感激,是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为什么帮我?” 我听见自己问,“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权九州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陛下可记得,十二年前,西郊猎场,您曾从疯马蹄下,救过一个被惊呆的少年?”
我怔住,记忆翻涌。
十二年前,我十一岁,跟着皇子们去西郊狩猎。
我骑术不精,落在后面,却看见一匹受惊的马冲向一个呆立当场的华服少年。
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猛拉那少年的缰绳,惊马扬起前蹄,将我甩了出去。
手臂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那少年……似乎是个世家子弟,当时吓得脸色惨白,后来还来探过病……
“那是你?” 我难以置信。
“是我。” 权九州转过身,目光深邃,“那时家父刚战死沙场,我袭了爵位,却只是个惶恐无依的少年。所有人都巴结我,或怜悯我,只有你,明明自己怕得发抖,却还冲过来。”
“你摔下马,手臂断了,疼得掉眼泪,却还问我‘你没事吧’。”
“后来我去看你,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笑着跟我说,‘下次骑马要小心点呀’。”
他走到我床边,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
“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你了。后来,我去了边关,一路厮杀,爬回京城,成了摄政王。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在宫里小心翼翼,看着你默默无闻,看着你被迫穿上龙袍……”
“我知道你很辛苦,云皙。”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叹息。
“我送你内甲,不是威胁,是心疼。”
“我随你去江南,不是监视,是怕你受伤。”
“我铲除逆党,不是揽权,是想为你扫清障碍。”
“我想让你坐稳这江山,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束紧胸膛。”
“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以臣子的身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放在被子上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可以吗,云皙?”
我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清晰的倒影,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苍白的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9
我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姜云霆及其党羽。
证据确凿,谋逆大罪,无人敢置喙。
朝堂经过此番清洗,风气为之一肃。
权九州将他的亲卫分了一半调入宫中,名为加强宿卫,实则将我的安危牢牢掌控。
我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那层窗户纸。
但一切已然不同。
他会在我批阅奏折疲惫时,自然地替我揉按太阳穴。
我会在宫宴上,将他喜欢的菜,不动声色地移到他面前。
朝堂上,我们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心意。
他为我挡掉所有明枪暗箭,我将最重要的军国权柄交付于他。
我们像两个最默契的盟友,也是最亲密……的不可言说之人。
直到那日,北境大捷,他凯旋还朝。
庆功宴上,他当众卸下帅印兵符,呈于我面前。
“臣,幸不辱命。”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摄政王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我们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紧紧交握。
宴席散去,他留在宫中议事。
月光很好,我们一起走在御花园的长廊下。
“北境苦寒,你瘦了。” 我轻声说。
“陛下在京城,亦不轻松。” 他看着我,眼底有柔光。
走到一处僻静水榭,他忽然停下脚步。
“云皙。”
“嗯?”
“这个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枚玉佩。
玉佩温润剔透,雕着并蒂莲的图案。
“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 他为我系在腰间,“她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
我脸颊发烫,心如鹿撞。
“谁是你儿媳……” 我小声嘟囔。
他低低地笑了,忽然伸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我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脸靠在他胸膛。
月光洒落,水波粼粼,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等一切都安稳下来。”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什么身份?” 我闷声问。
“我的妻子,大雍的皇后。” 他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10
三年后,大雍四海升平,国库充盈,海内称颂。
我的皇位,稳如泰山。
这年除夕宫宴,百官齐聚,万国来朝。
宴至酣处,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全场静了下来。
“朕,有件事,要告知天下臣民。”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权九州鼓励而温柔的目光,缓缓开口。
“朕,姜云皙,实为女儿身。”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呆若木鸡,外国使节瞠目结舌。
“十七年前,后宫倾轧,朕之生母为求自保,行此无奈之策。朕承继大统,实属天意,亦心存惶恐。然,三年来,朕扪心自问,勤政爱民,未敢有丝毫懈怠。天下,是男是女,皆为民之父母。治国,在德,在能,在民心,岂在区区皮囊之别?”
我目光扫过下方,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今日,朕坦诚相告。若有不服,认为女子不堪为帝者,此刻便可出列!”
殿内鸦雀无声。
众人神色变换,震惊,恍然,复杂,最终,许多老臣眼中流露出释然与敬佩。
是啊,这三年来,边关靖平,吏治澄清,百姓安乐,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沉默良久,宰相率先出列,伏地高呼:“陛下乃天赐明君,无论男女,皆是万民之福!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紧接着,文武百官,山呼海啸般跪倒一片。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殿宇。
我看向权九州,他对我微微一笑,撩起衣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穿透所有喧哗:
“臣,权九州,誓死效忠陛下,此生不渝!”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不是以女子的身份,而是以皇帝的担当。
第二年春天,我下诏,立摄政王权九州为皇夫。
大婚典礼,空前盛大。
我穿着亲手设计的凤袍,与他并肩,接受万民朝拜。
红烛高照的洞房内,他轻轻取下我沉重的凤冠。
“重不重?” 他柔声问。
“重。” 我老实点头,“但心里踏实。”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是我的唇。
“以后,我替你分担。”
又过了两年,我怀了身孕。
孕期辛苦,他几乎放下了所有政务,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这日午后,我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有些困倦,歪在榻上小憩。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将我抱起。
我睁开眼,是他温柔的脸。
“累了就睡会儿,奏折我来看。”
“哪有皇帝白日睡觉的……” 我嘀咕。
“我的陛下可以。” 他将我放在软塌上,盖好薄毯,自己坐到书案后,拿起朱笔。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我看着他,手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
“九州。”
“嗯?”
“你说,是皇子还是公主?”
他抬头看我,眉眼柔和:“都好。是皇子,我教他文韬武略,是公主,你教她仁心睿智。”
“若是公主,将来这皇位……”
“若她有陛下之能,有陛下之德,为何不可?” 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笑了,安心地闭上眼。
窗外春光正好。
我知道,这条曾经遍布荆棘的孤独之路,终于走到了繁花盛开的尽头。
身旁有他,腹中有子,天下在手,余生皆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