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上朝,看谁都像欠我的,皇上颤抖问:爱卿,朕也得死吗
发布时间:2025-12-26 15:51 浏览量:20
我女扮男装上朝,看谁都像欠我的,皇上颤抖问:爱卿,朕也得死吗(完)
我打小就觉得这世道欠我的。
最先欠我的是我那亲爹,就因为我少长了个把儿,他总念叨若我是个带得出门的男丁,早把我扔进书塾光宗耀祖了。
六岁那年,我不想忍了,抄起一把杀猪刀就霍霍向我爹。
既然他觉得那二两肉金贵,我就发发善心,借他的来用用。
那天夜里,我爹捂着差点被捅穿的亵裤,连夜去给我请了先生。
青阳先生是个妙人,满腹经纶,对我更是倾囊相授。
但我总觉得他还欠我点火候。
于是我把这老头打包送去科考,如今他已官拜吏部尚书,闲着没事就弹劾我爹,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才是我的好恩师。
我爹痛定思痛,觉得我这种阴暗扭曲的性子实在天生适合官场,于是让我顶了我哥的名号入仕。
毕竟京中水深王八多,新帝登基又要借他的兵权,还得防着他,确实需要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去周旋。
我爹嘱咐我要保持家族的优良作风,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不仅保持了,还变本加厉。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视他人之得,为我之失。
那时候户部尚书是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草包,谁塞银子他就给谁批条子。
光是工部修那一条破路,前后居然批了八次款!
看着那个满脑肥肠、只会邀功的老登被新帝裴屹夸了五句,而此时站在阴影里、把算盘打得冒火星子的我只得了五个字,我心态崩了。
我心里的小九九飞速运转,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这老登贪墨的铁证拍在了裴屹的案头。
裴屹问我想要什么。
是升官?是赏银?还是报私仇?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这皇帝未免太肤浅。
「陛下,这户部的账明明都是我算的,凭什么他大印一盖,黑锅我背,功劳他领?」
裴屹挠挠头,一脸茫然:「就因为这?」
我理直气壮地点头:「明明我才是业务能力最强的,凭什么那个位置坐的是他?」
裴屹更困惑了:「可就算扳倒了他,以你的资历也做不了尚书啊。」
「那又如何?」我冷笑一声,「下一个上来若还敢贪,我便再奏。我会躲在暗处,死死盯着每一个尸位素餐的人!」
老师说我这叫“弹劾”,我觉得我这叫“讨债”。
第二天,我就从户部郎中升到了侍郎。
但这侍郎的日子也不好过,年关将至,账本摞得比我都高。
真是倒了血霉!老天爷还欠我六个时辰的觉没睡呢,凭什么天就亮了?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上朝,满身怨气比鬼都重,心里盘算着今天该挑哪个倒霉蛋打小报告。
工部尚书那张破嘴一张,又是要大兴土木修宫殿。
陛下屁股是镶钻了吗?非得坐金丝楠木?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刚想盖印批钱,手一哆嗦,抬头看我,声音都在抖:「姜侍郎,这……这银子能批吗?」
我不懂他为何如此客气。
后来老师偷偷告诉我,因为我前夜刚进宫汇报工作,第二天前任尚书就被抄了家。
关键是,陛下拿出来的铁证全是户部的暗账。
如今户部上下都认定我是陛下安插的顶级特务。
天地良心!谁有空看他们的暗账?那都是我熬得眼珠子充血,一宿一宿硬算出来的啊!
结果这一波操作,全给裴屹做了嫁衣。
裴屹这个狗皇帝,他也欠我的!
虽然年底忙得脚不沾地,但我手里的账,一文钱的差错都没出。
再加上新尚书懂事得让人心疼,日子倒也过得去。
可就在我如此勤勉之际,满朝文武一扭头,却都在花式吹捧丞相。
说什么持枢秉钧,知人善用。
我:哈?你们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丞相那儿子,在青楼打死良家女,在后宅打死侍婢;
丞相那女婿,贪得连地皮都刮三层,一张嘴满口金牙;
丞相那侄子,更是个酷吏,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
就这?还能夸得出口?
我环视了一圈这群点头如捣蒜的马屁精,真想把他们全家名字写在雪地上,等雪化了,他们全家也就都没了!
我正勾着嘴角冷笑,余光却瞥见裴屹打了个冷颤。
那一刻,我竟生出几分知己难寻的感动。
看来他也觉得这群人口是心非?
既如此,就让我这把“恶刀”来替陛下分忧吧。
一下朝,我就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进了吏部。
老师顶着个鸡窝头,看见我就像看见了讨债鬼,痛苦地闭上眼。
「姜绯,你别折磨老夫了,你这年终考绩,老夫实在不知该如何下笔!」
我大手一挥:「这有何难?您就写在姜大人的英明领导下,户部蒸蒸日上。」
「慎言!」老师猛掐自己人中,「你上面还有个尚书呢!」
我:那又怎样?
我这人嘴硬命更硬,无视老师的哀嚎,直接翻出了近几年的百官考绩。
正当我一目十行看得起劲时,御前大太监岑富海来了,说陛下召见。
我一脸坦荡地去了。
老师在后面冷汗直流,拼命嘱咐我认错态度要诚恳。
笑话,我何错之有?
所以当裴屹问我知不知错时,我把腰杆挺得笔直。
裴屹一口气堵在胸口,连灌了两盏茶才憋出一句:「你僭越了。」
我矢口否认,并反唇相讥:「陛下的脸长得如此扁平,是因为太多人蹬鼻子上脸踩出来的吗?陛下当真打算让满朝文武都唯丞相马首是瞻?」
岑富海吓得扑通一声跪地:「姜大人慎言啊!」
我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道:「我不希望有比我德行差的人,站在我的前面。」
岑富海直接捂住了耳朵:「慎言啊祖宗!」
最后裴屹没治我的罪,只是虚弱地让我滚。
走出老远,我还能听见他在殿内的咆哮:「岑富海!朕的脸真的很扁吗?!」
裴屹不给我机会整顿朝纲,我自己找机会。
我换下官服,穿得像只花蝴蝶,直奔轻音楼。
果然,丞相那个废物儿子周临正流着哈喇子看美人跳舞。
周临一见我,眼都直了,上手就拽我衣角:「哪来的小郎君,竟比这楼里的姑娘还攒劲。」
我笑得眉眼弯弯,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还攒劲吗?」
周临被打蒙了,傻愣愣地点头。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清脆悦耳:「说谢谢。」
这两巴掌彻底把周临打醒了,他红着眼就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殴打朝廷命官,杖责一百,徒三年。
我激动地盯着周临扬起的拳头,心里已经开始草拟刑部文书了。
可惜,那拳头没落在我身上,反而砸在了刚巧路过、试图拉架的裴屹眉骨上。
我:哦豁!这回可以直接夷三族了!
我看着捂着乌青眼眶的裴屹,扯开嗓子就要喊“护驾”。
才喊了一半,就被裴屹一把捂住嘴,拖着往楼上狂奔。
这场景着实诡异,我一边跑一边问了个致命问题:「周临没见过陛下?」
裴屹咬牙切齿:「周临是白身,那老狐狸从不让他儿子进宫。」
我更不解了:「那你亮身份啊!外衣一脱,露出你那明黄色的骚包里衣啊!」
裴屹死活不肯,说在青楼脱衣服像什么话。
我觉得我俩被一个白身追得躲进衣柜更不像话。
但我俩在那个充满脂粉味的衣柜里挤了半炷香后,外面终于传来了丞相苍老的声音。
「臣等救驾来迟。」
当裴屹顶着个乌眼青从衣柜里钻出来时,丞相带着被打得半死的儿子、羽林卫、京兆尹跪了一地。
我也紧跟着钻了出来,周围人看我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八卦色彩。
裴屹干巴巴地解释说无大碍,挥手让人散了。
丞相却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嘲讽我:「老夫辛苦半辈子,倒让你这种靠家世的混子钻了空子。」
我摆摆手,表示这算什么:「若丞相真想通了……」
我踮起脚,凑到这老狐狸耳边,如恶鬼低语:「不如听我一句劝,今夜回家把屋内炭盆烧得旺旺的,门窗关得死死的,然后好好睡上一觉,一了百了。」
真是气死我了!今晚就去端了我爹的私房钱,把我生得这么矮,放狠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周相冷笑,说别以为成了天子近臣、能吹枕边风就能撼动他的地位。
他在那喋喋不休,我却一句没听进去,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枕边风。
忘了还有这条捷径了。
望着周相怒气冲冲的背影,我歪头问守在门口的岑富海:
「你家陛下,好我这口吗?」
岑富海捂着耳朵,欲哭无泪:「大人,求您慎言啊!」
老师常教导,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
但我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管他上等下等,好用就是上等。
我去南风苑找了个弹琵琶的头牌,学了几招勾魂摄魄的手段,准备去拿裴屹练练手。
结果裴屹不知从哪挖出个弱鸡书生叫宋临,说光是一篇治水论就写了半本书。
两人在勤政殿聊得那叫一个投机,简直不知今夕何夕。
他们俩居然背着我有了小秘密?
我是拖家带口进京支持他的,他现在跟我玩这一套?
我收起职业假笑,默默勒紧了腰带。
不就是半本治水论?我的《度支实要》只差两卷就能完稿。
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带把儿的男人在业务能力上卷过我!
岑富海看着皮笑肉不笑、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我,打了个寒颤:「姜大人,宋大人正与陛下相谈甚欢,您怕是要候一会儿了。」
我冷笑:「相谈甚欢?」
岑富海拉长了调子:「大人,这种干醋就别吃了~」
还没等我辩解,裴屹就宣我进殿。
呵,连明前龙井都给那个宋临喝上了?
我阴阳怪气道:「臣一身铜臭,哪里懂什么治水的大道理。」
裴屹比我还阴阳:「丞相弹劾你的折子都快把朕埋了,说你昨夜在南风苑跟美男厮混了一宿。」
我理直气壮地回怼:「那臣也要参丞相一本,他若没去那种地方,怎知臣在南风苑?」
裴屹看着梗着脖子像斗鸡一样的我,一时语塞,半晌才把折子扔到角落,说此事翻篇。
哼,还是男人最懂男人。
那个弹琵琶的小倌说过,只要朝男人露出最脆弱的地方,便能无往不利。
有什么比一掐就断的脖颈更显脆弱呢?
我微微偏头,挑衅地斜了一眼急得耳尖发红的宋临。
想跟我争宠?没人能比我升官升得快!
裴屹深吸一口气,借口批折子让我俩退下。
还没走远,我就听见身后传来裴屹崩溃的怒吼:「他爹手握重权又如何?他一直在挑衅朕啊!朕早晚要试试他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为了争这口气,我连夜将《度支实要》的最后一卷肝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先帝赐给我爹的免死玉佩,一路畅通无阻地杀进宫。
岑富海拦住我,说今日休沐,陛下还没醒。
我知道啊,我就是特意挑这个时辰来的。
据探子回报,那个宋临也起了个大早正往宫里赶呢,我能让他占了先机?
岑富海一脸一言难尽,说昨晚陛下梦见我盯着他批了一宿的折子,那是噩梦。
我正准备奉承两句陛下勤政,门猛地开了,裴屹黑着脸扔给岑富海一团明黄色的东西让他处理掉。
我手比脑子快,一把接住了。
等反应过来,那团明黄色的布料已经在我手里迎风招展——上面还有一大块可疑的湿痕。
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听见了裴屹磨牙的声音。
为了缓解尴尬,我扬起大大的笑脸,抖了抖手里的布:「陛下您看,这一大片水渍,像不像我大晋的大好河山?」
裴屹劈手夺过那块布,脸红得像猴屁股:「姜卿,你一定要如此羞辱朕吗?」
我不解地挠头:「臣没调戏陛下啊。」
南风苑学的六招,我这才用了一招啊。
我微微摆头,继续展示我优美的脖颈线条。
只一眼,裴屹直接从脖子红到了发际线:「你……你……你最好……」
我点头表示赞同,顺势把自己熬得心血枯竭写出来的新策递过去:「臣确实是最好的!」
裴屹仰天长啸:「这就是个魔星降世啊!」
裴屹气都没喘匀,岑富海已经端着药碗上来让他息怒。
这时候怎么能息怒?
我趁机拱火,历数六部官员如何钻律法空子、借机敛财。
裴屹一碗苦药灌下去,火气才散了大半。
他此时已是一副无欲无求的贤者模样:「爱卿这种性格也挺好,见人说鬼话,见鬼骂脏话。」
我不解,这有何难?
趁裴屹不注意,我伸手猛掐了一把他的腰。
裴屹毫无防备,脱口而出一句国粹:「造!」
我摊手:「就这么简单。」
裴屹深吸一口气,终于爆发了:「造!造!造!朕X你们个XX啊……」
在一片混乱中,裴屹趁着岑富海疏散宫人的空档,问我到底所求为何。
我坦诚地回答:「求件紫袍。」
「臣貌美,紫袍衬臣。」
我以为我打开了裴屹的心扉,结果坊间却开始传闻我俩君臣失和。
毕竟大半夜的,我和他在勤政殿对骂了半宿,谁也不让谁睡觉。
但这也有意外收获——丞相突然约我喝茶了。
老狐狸说殊途同归,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我见好就收,握着丞相的手痛哭流涕,诉说我家满门武将,好不容易出个文官,自然想往上爬。
「呜呜呜,本以为攀了棵大树,谁知君心难测,陛下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我哭得情真意切,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丞相手上的扳指。
丞相感叹做孤臣难,我顺杆爬:「那小侄想做户部尚书。」
丞相让我回去等信。
话说到这份上,我振臂高呼:「势与丞相同舟共济!」
丞相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让别人相信我已经站到了他那边。
当我有幸坐在丞相的三马高车上游街示众时,我像只没见过世面的蟑螂一样到处摸摸。
权力真好,这大马车,真宽敞。
我跟丞相勾肩搭背的事到底还是传到了裴屹耳朵里。
但我深知,沟通的艺术在于预判对方的预判。
所以我告诉裴屹,我跟别人都是逢场作戏,唯独对他才是真爱。
而且,像我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告起状来最狠。
我前脚刚跟丞相表完忠心,后脚就查到丞相那枚扳指是当年外藩进贡给先帝的,至今仍在宫中造册,不知为何跑到了他手上。
更何况我业务能力过硬,裴屹看完我的《度支实要》后,压低声音夸我:
「你疯了?你这每一条都戳在世家的肺管子上,就算你爹手握兵权,也不能这么狂啊!」
我深藏功与名:「这又不是臣写的,是陛下写的。」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甩锅小天才!
裴屹一边画圈一边感叹,如今的各种章程还是二十年前丞相制定的。
「明日先抛出这几条,看他们怎么说。若都不同意,再提这几条,这帮人总不能什么都反对吧。」
事实证明,他们就是什么都反对。
丞相那个老登闭口不言,替他说话的党羽差点把金銮殿的房顶掀了。
一群狂吠的恶犬。
我气沉丹田,刚准备加入战局喷个痛快,宋临却举着象笏出列,说有本要奏。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治水的新策,什么省钱妙招、围垦保护。
我瞬间反应过来了。
他们君臣俩拿我当枪使呢!退我进宋临是吧?!
啊哈哈哈哈,真是见鬼了!
群臣们一下就通过了宋临的治水新策。
毕竟治水能贪几个钱?我提的均田薄税那可是要扒世家一层皮的!
裴屹僵硬地避开我那要把他射穿的视线。
谁没有笏板啊?
在群臣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我也举起了笏板,声音清亮:「臣今日翻阅历年旧账,只觉得混乱不堪。」
裴屹前几日说章程都是丞相写的,不就是点拨我吗?
谁制定规则,谁就方便利用规则。
我摆出一副公忠体国的模样:「臣依照丞相定下的规程,增补了些六察条贯,若六部都按这个来,国库的账目也能清晰不少,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一查便知。」
以退为进,这招谁不会?
裴屹命岑富海取走我的奏折,一目十行。
许是刚才阴了我一把心怀愧疚,裴屹趁着群臣传阅时,把我夸得天花乱坠。
甚至连先帝都搬了出来,非说先帝当年也提过此法。
此话一出,丞相老头就开始飙戏,痛哭流涕地追忆当年与先帝打天下的艰难岁月。
朝臣们硬是先夸了丞相半个时辰,才表示要追随丞相为陛下分忧。
我明面上随大流,把丞相夸得此人只应天上有,心里却在拿小本本记谁夸得声音最大。
下朝后,裴屹说是我的声音最大。
我说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说到一半,我哼笑改口:「臣本来就在虎穴里呢。」
前有狼后有虎,回头一看,只有我一个是二百五。
裴屹把捏成花瓣形状的糕饼推到我手边,闭口不谈今日朝堂上拿我当挡箭牌的事。
「爱卿这黑眼圈重的,定是为国事操劳,快补补。」
我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憋出一脸委屈:
「臣自始至终都与陛下一条心,从不在意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臣只知道做事不管可不可能,只求该不该。可谁知陛下……」
呵,男人,你就愧疚去吧!
可能是我的攻心计太狠了,我走的时候,裴屹都没敢说话。
我见好就收,耷拉着脑袋回吏部烤火。
烤得浑身暖洋洋时,兵部侍郎魏攸来交兵部下半年的账册。
魏攸那双手抖得像帕金森,仿佛握着的不是账本而是烧红的火炭:「姜大人,这是陛下昨日要的兵部账册。」
昨日?
裴屹果然是块当皇帝的料,恩威并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我接过账本,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炭盆,火苗瞬间窜起。
「假账。」我淡淡道。
魏攸吓得差点跪下,旁边的户部尚书假装咳嗽,说屋里烟大,非要出去透透气。
我从袖中抽出一本替兵部拟好的真账册,递给魏攸:
「为了区区二百三十两白银,就给周家翁婿俩当替死鬼?这本是我按照兵部实际用度拟的,你抽走的那点银子,我已经替你补上了。」
魏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通红。
我又抽出几张银票塞进他手里:「去西街寻林郎中,给你娘治眼疾。」
这点钱,我去撅我爹的一个小金库就有了。
我挥了挥鼻尖的烟味:「这屋里烟确实大,把魏大人的眼睛都熏红了。」
正如我所料,这边刚收买完人心,岑富海又来了,说陛下召见。
我拍拍魏攸的肩膀让他别担心:「不过是因为这群狗官贼喊捉贼,贪得无厌才导致国库空虚,连朝臣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场戏,才刚刚开场呢。
这一群也就是披着人皮的硕鼠!
偷的都是老子的白银啊!
若非这帮孙子下口如此之狠,国库何至于空虚到连本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老岑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熟练地捂住耳朵,苦口婆心道:“大人,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
我没理会他的提醒,反而哥俩好地拍了拍老岑的肩膀,顺势将剩下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他的袖口。
老岑不仅将袖中的银票悉数奉还,还极为上道地附赠了我一大把沉甸甸的金瓜子。
“姜大人,奴才只求您这张嘴能积点德,陛下因为上火,那苦得要命的汤药都连着喝了大半个月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收了老岑的金瓜子,这事儿我就得管。
于是,我祭出了从“小琵琶”那学来的驭男绝学第二式——攻心为上。
我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正在捏着鼻子灌药的裴屹,情真意切道:“陛下的烦忧,臣都懂,臣这就为您排忧解难。”
“您只管说,想让这满朝文武里的谁,先去见阎王?”
裴屹深吸一口气,顺手抄起小厨房新呈上来的枣泥饼,一把塞进我嘴里,堵住了我的豪言壮语。
“朕现在没别的念想,就想过两天安生日子。”
我这人,主打一个言出必行。
果然,两天后,我就在勤政殿跟丞相那老东西互喷口水,场面一度失控。
起因是丞相听闻我说借钱给魏攸给他娘治病,猛然回过味来——合着我之前是在跟他演戏,实际上是在耍他玩呢。
可这老狐狸手里没凭没据,只能咬碎了后槽牙,骂我满嘴喷粪。
我矢口否认,随即把无辜的目光投向裴屹。
裴屹也是个戏精,立马摆出一副无辜样,表示他也毫不知情。
丞相气得胡子乱颤,直言陛下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逼着裴屹下旨要把我和我那老爹贬回边城吃沙子。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儿浓得都要炸了,我突然凑到丞相身边,将兜里那把金瓜子一股脑儿塞进他手里,换了一副嘴脸。
“周伯伯,您消消气,气大伤身啊。”
“您平日里日理万机,保不齐是被哪个小人蒙蔽了双眼。这世道,女婿跟老丈人也就是表面亲,心里未必是一条心啊。”
丞相胸膛剧烈起伏,颤颤巍巍地指着我“你”了半天,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等丞相那老头悠悠转醒时,我正在挨板子。
裴屹金口玉言,定了我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赏了二十廷杖。
但满朝文武谁也不知道,我来之前早就服了麻沸散,此刻趴在凳子上,那是一点疼都感觉不到。
一阵兵荒马乱送走丞相后,我为了逼真,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泪眼汪汪地瞧着裴屹。
“臣为了陛下,这回可是把丞相那老窝得罪了个底掉。”
小琵琶教导过,适当的示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效果翻倍。
裴屹却不吃这套,凉凉道:“你这种纯阴圣体怕什么板子?”
“更何况,正在抡板子的羽林卫统领是你亲爹,你俩当朕是瞎子不成?”
裴屹瞎不瞎我不知道。
但魏攸老娘的眼疾是真的治好了。
魏攸这人讲究投桃报李,第二天就在朝堂上参了周丞相一本,控诉他任人唯亲,其女婿兵部尚书更是偷工减料,做假账中饱私囊。
兵部尚书自然是贼喊捉贼,死鸭子嘴硬,试图把一口黑锅全扣在魏攸头上。
这一招,算是让我开了眼了。
这帮人当真是脸皮厚过城墙,只要他们自己过得滋润,哪管别人死活。
但我这种“皮下黑”,那是比他们更不要脸的存在。
我高举笏板,正义凛然地怒骂:“你们这群烂人,休要攀咬我家丞相!”
“尚书大人,听你这话音,莫非是丞相教唆你,明知下属偷工减料也不必禀报陛下,全然不顾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死活?!”
兵部尚书直接被我这一顶大帽子扣懵了,连声否认。
事已至此,丞相为了避嫌,已经不能再开口保他。
兵部尚书顿时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冲上去就给了魏攸一记老拳。
等裴屹反应过来想要拉架时,朝堂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打成了一团。
苍天有眼,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不枉我天天往笏板上涂辣椒水,今日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爹,您再也不用担心咱们家久居边城,融不进京都这世家圈子了。
孩儿今儿个已经跟这群老东西真正地“打成一片”啦!
这场朝堂论战,最终以我爹带着羽林卫冲进大殿强行拉偏架而告终。
我顶着一脸的青紫,趁着丞相老头气晕过去之前,又狠狠补了一刀,参奏他侄子在刑部滥用私刑。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把犯人打得皮开肉绽才肯罢休。”
“把这帮不省心的混账东西,通通给朕抓起来!”
裴屹怒不可遏,大袖一挥,直接把兵部尚书、刑部尚书连同魏攸一起,全给关进了诏狱。
百官在金銮殿上互殴,这事儿往前翻个几朝几代都是闻所未闻的奇观。
裴屹气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朝堂乱成一团麻,明眼人都看得出,裴屹这是要借机肃清朝堂。
可周丞相毕竟是随先帝打江山的开国元勋,大晋的官制、礼仪、律法,哪一样不是出自他手?
最要命的是,先帝爷当年脑子一热,还赐过周丞相一块免死铁券。
我看着我爹,那是恨铁不成钢啊。
大家都是开国功臣,凭啥你就混不到一块免死铁券?
不然我和丞相一人拿着一块铁券在城门口互殴,岂不比天天在这儿玩心眼子痛快得多?
我越想越觉得亏得慌:“这丞相简直是万死不辞啊。”
裴屹从案上摸出一瓶金疮药,没好气地甩在我脸上让我自己涂:“确实,被你气死一万次,他也绝不会辞官。”
心情极度不爽。
满脑子都是那些窃国硕鼠的嘴脸。
既然如此,不如去诏狱里放点真老鼠给他们助助兴。
于是,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被老鼠吓得满牢房乱窜,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我心如蛇蝎。
我不服。
我浑身上下都硬得很。
嘴硬,心硬,那啥更硬。
我没理会这俩货对我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拎着奏折又往勤政殿里钻。
主要是裴屹最近对我态度不错,连御膳房的菜单都让我随便点。
正当我抱着瓦罐啃肘子啃得满嘴流油时,刑部侍郎匆匆来报,说牢里那俩软骨头招了。
裴屹好奇地挑眉:“不是说抵死顽抗,宁死不屈吗?”
刑部侍郎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缩着脖子道:“昨儿个按姜大人的吩咐,给他们喂了点‘黄汤’,就全招了。”
我一头雾水:“?”
“臣没有啊……”
裴屹放下筷子,干呕了半晌,才闷声道:“姜卿啊,下次别玩这么埋汰的手段了。”
朝臣们一听说丞相的左膀右臂都招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招了啥,但心里那个慌啊。
我邪魅一笑。
这群屁股不干净的老帮菜们,就让你们在担惊受怕中度日如年吧!
没想到,第一个扛不住心理压力来找裴屹坦白的,竟然是户部尚书。
这老头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一把泪一把:“陛下,臣实在是受不了了,臣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臣。”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啊!”
户部尚书辞官归乡不仅被批了,还被赏了百金,这消息一传出去,朝野震荡。
一群墙头草都以为这是坦白从宽的好机会,纷纷跑来裴屹这儿拜码头。
裴屹的勤政殿瞬间跟下饺子似的,热闹得要命。
裴屹骂完这个骂那个,我在旁边还得负责溜缝,安抚这个劝慰那个,都不容易啊。
一来二去,竟引得部分大臣与我称兄道弟,直呼知己难寻。
短短几天功夫,朝堂彻底分裂为两派。
作为朝堂上蹿升速度最快的新贵,想杀我的人比想杀裴屹的都多。
裴屹一改往日的横眉冷对,贴心地给我套了件金丝软甲防身。
可我日夜都赖在勤政殿,真要有刺客来杀我,我就捏着嗓子模仿老岑的声音高喊“护驾”。
呵,这群卑劣的老东西,有本事直接造反啊。
若是真敢提着刀枪剑戟进宫取我狗命,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他们没那个胆子造反,但他们有胆子罢工。
正值年末,五湖四海的奏折如同雪花片子一样,铺天盖地地飞向裴屹的御案。
裴屹愁得眉头紧锁,又开始喝那些苦药汤子。
我仰头干了裴屹命人给我炖的百年老参汤,然后把已经在被窝里睡下的老师硬生生拉起来一起干活。
你的活就是我的活,我的活还是我的活。
小题本们,看见本官这彻夜长明的大蜡烛了吗?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可我是越干越热,浑身燥热难耐。
我以为是一腔热血难凉,低头一看,好家伙,脚边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炭盆。
呵,小皇帝,知道我一热就犯困,卷不过我就开始出这种阴招了?
我精神极度亢奋,但身体却累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人干儿。
这回坊间开始传我“以色侍人”,是被裴屹给榨干了。
一夜之间,我跟裴屹的桃色话本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世人骂我是奸佞弄臣,连带着我爹当年跟先帝打天下时的书信往来都被翻了出来,被人逐字逐句地挑刺,硬说我爹有谋逆之心。
我爹的辩驳倒也直截了当,只有一句:
“老子大字不识几个,写个屁的谋逆书!”
更有甚者,扛起了“清君侧”的大旗,扬言要杀了我以警世人。
裴屹烦得猛灌祛火药时,我正借着休息的空档,津津有味地研读新出的话本《风流皇帝俏侍郎》。
别说,这话本写得比小琵琶教的还要详细生动。
这群政敌还真是贴心,连怎么以色侍君的指南都给我编好了。
我看战术手册看得正起劲,准备找机会实践一番,一扭头却瞧见裴屹正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
“下雪天,真的很适合睡觉啊。”
我不敢苟同,立刻反驳:“你怎么睡得着觉的?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什么下雪天、下雨天、下刀子天,统统不许睡!
可我话音未落,身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
我掏出银针准备扎老师的百会穴提提神,却被裴屹一把拦住。
“吏部尚书都五十四了,这几天熬得生命线都短了一截,让他睡吧。”
裴屹一锤定音:“都歇歇吧,别还没等刺客来,咱们自己先熬得灯尽油枯了。”
裴屹说得有理,我倒头就睡,人事不省。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殿内空无一人。
给我倒茶的小内侍说,陛下去了行宫沐浴更衣。
我都累成这副狗样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泡澡解乏?
不管,我要看,我也要解乏。
得益于我最近跟裴屹同吃同住的情分,这一路那是畅通无阻。
裴屹洗得认真,我看裴屹洗澡看得比他洗得还认真。
正巧赶上裴屹从汤池中起身。
只一眼,我就嫌弃地撇开了眼,小声嘟囔:“好丑……”
我没理会裴屹那满脸震惊的表情,头也不回地直奔我爹的院子,进门就跟我爹嚷嚷说我不想要那玩意儿了。
“那玩意儿太丑了,我不稀罕。”
我爹一口茶直接喷成了彩虹:“你怎么知道它丑?!!”
我嘴快过脑子:“我今日看见了陛下的根。”
我爹瞬间石化:“?”
“我的祖宗我的爷!我的九族这回是别想跑了!”
我爹夹着我就直奔勤政殿,摁着我的头一起跪在殿外,哭着求陛下开恩。
但裴屹宣召后的第一句话,直接惊掉了我爹的下巴。
因为裴屹说,他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我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颤声道:“陛下是何时知道的?”
我先是高度赞扬了裴屹的英明神武,主要是我家进京时,裴屹就把我家的底细查了个底掉。
然后又稍微点题阐述了一下我家这几颗红彤彤的忠心。
我爹一脸茫然,表示听不太懂。
我无奈扶额,低声提醒:“轻音楼那晚!躲橱柜那次!橱柜里黑灯瞎火,没人监视!”
我爹问,既然陛下早就知道,为何还给我升官?
我点头表示,那自然是因为我比那些有根的男人都强。
而裴屹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我够猴精。
比我阴的没我精,比我精的没我阴。
更重要的是,满朝文武加起来都没我这么不要脸。
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慧眼识珠!”
但裴屹脸色一变,语气幽幽:“但话说回来,爱卿看完朕洗澡转身就跑,是几个意思?”
我说陛下若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大可以看我爹洗澡找补回来。
我爹留下一句“这样不太好”之后,便圆润地滚出了勤政殿。
裴屹说要再给我看点好东西。
我义正言辞:“不看,会长针眼的。”
裴屹生无可恋地从暗阁里抽出一本册子,扔到我面前。
我翻了半宿,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直到裴屹把宵夜放在我手边,我才抬起头,目光幽深:“陛下,撰写这本权术之道的高人究竟是哪位?”
此人的心眼子,怕是在我之上数倍。
笔锋蘸着权力的血,一撇一捺都透着一股要刺穿纸背的狠厉。
这种人留不得,我得寻个机会弄死他。
裴屹垂下长睫,语气悲恸:“此书乃是先帝病重时所写。”
我收敛了几分杀意,试探道:“陛下,臣真的不是您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吗?”
裴屹说先帝只生了他这一根独苗。
我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裴屹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先帝病逝后,丞相一家独大,把持朝政,朕身边能用之人寥寥无几。”
“朕有心完成先帝遗愿,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刻的裴屹,垂着眼眸,像是一尊浸在烛光里的玉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难掩的慈悲与破碎感。
我点头表示理解:“所以陛下就模仿先帝的笔迹,想利用臣这颗急功近利的心?”
裴屹眼中的波光粼粼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僵在了脸上。
“朕不明白爱卿何意。”
“我爹说过,先帝性格粗犷,可这字里行间提及周相,竟然连一句脏话都没有!这合理吗?”
我爹曾说过,是先帝教的他识字。
可我爹现在还把“万世千秋”写成“万柿秋天”呢!
咋的,先帝摇身一变成了文化人,就不带我爹玩了?
裴屹不就是觉得最近跟我混在一块口碑不太好,怕再大刀阔斧地改政会影响他的贤名嘛。
但眼下,实在是展示我包容理解、善解人意的好时机。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臣理解陛下不满丞相一家独大,遇事隐瞒专断,刚愎自用。”
“既然陛下想做千古明君,那臣一家上下愿做陛下的刀,哪怕刀口卷刃,也要为陛下破开这死局。”
我话音刚落,裴屹的眼尾更红了。
呵,美貌。
这就是男人的诡计。
下一句该不会就要说什么“我们君臣一心共渡难关”的煽情话了吧?
裴屹的目光扫过我因激动而握紧的双拳,凉凉道:“爱卿,你踩朕脚了。”
“另外,朕瞧见你那日偷摸从国库拿了块免死铁券。”
“朕忘记告诉爱卿,那铁券上刻的是魏国公的名字,爱卿拿着它,是用不了的。”
没办法,我急啊。
裴屹闲来无事给我算了一卦,说是大凶之兆。
我就说最近怎么弹劾我的奏折堆得比我爹坟头的草都高。
朝臣们给裴屹出的主意也是五花八门:劝裴屹赐我毒酒的、赏我极刑的、留我全尸的,甚至还有建议送我千刀凌迟的。
甚至坊间都有小道消息在传,说裴屹压根不是先帝亲生的。
就在满朝乱成一团的时候,裴屹力排众议,提拔我做了户部尚书,还封了丞相为护国公。
裴屹说:目的正,方为正。
可我压根没听进去。
因为我在对着铜镜感慨,我穿这身紫袍真的很正点。
我正跟老师显摆这紫袍我穿得比他好看时,工部尚书突然跳出来,参奏我女扮男装,欺君罔上,还斥责我爹拥兵自重。
说我们父女俩挟持新帝做傀儡,实际上是为了中饱私囊。
不就是之前没答应拨钱让他修宫殿嘛,捞不到油水就要死谏?
再说我就拿了个没用的废铁券,至于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吗?
我真的要闹了。
我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响彻大殿:
“大晋十五年,工部尚书借天象之名,怂恿先帝大肆修建宫殿,实则以次充好,贪污白银三百五十两。”
“大晋十七年,兵部武库吏司勾结地方豪强,以朽木充作甲胄之材,侵吞军费高达一万二千两。”
“大晋十八年,都察院巡盐御史巡查盐政,收受盐商贿赂的珍玩古画,估值逾万两。”
你们这群该死的硕鼠倒是都有根。
既然有根,倒是做点有根的人该做的事啊!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我倒是觉得,宫中那些身体残缺的公公们,都比诸位更有两分血性。”
“内宫内侍三百余人,操持宫中膳食起居,事杂人多,却无一人贪墨分毫。”
岑内侍在一旁听得生无可恋,心中哀嚎:“不要拉上老奴啊!”
我心中暗道:都别想独善其身。
无根的人们,都给我站起来上桌!
让我们众志成城,一致对外,打倒这些该死的硕鼠!
而被我点名的大臣不服气,叫嚣说我栽赃陷害:“你三个月前才进京,如何能得知这些陈年旧账?”
咋知道的?皇帝告诉我的呗。
一群蠢货,难道看不出裴屹这是要借我的手,剪除你们这群丞相的羽翼吗?!
我靠着那几本历年账本,纯粹是在吓唬人。
主要是裴屹死活不让我带我爹去抄他们的家,收集实锤。
没想到,去南方治水的宋临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带回了工部尚书在丞相的默许下虚报水患、冒领赈灾款的铁证。
贪污三百余万两白银,其中九成流进了丞相的府邸。
那些因水患而死的千余条冤魂,至今无处喊冤。
老师抖了抖身上的紫袍,当场参奏丞相卖官鬻爵、伪造文书,甚至把封存多年的历年考绩都翻出来做了呈堂证供。
铁证如山,丞相却依旧稳如泰山。
事已至此,裴屹反倒出来猫哭耗子了。
“丞相乃是元勋国戚,虽有谋逆不举之嫌,狐疑观望两端,大逆不道。”
“但朕念其曾随先帝披坚执锐,开疆拓土,不忍处以极刑。特保其护国公之名,即日起禁足相府,颐养天年。”
“至于丞相党徒,亲近者依律枭首示众,夷三族;余者按罪行轻重分三等——附逆者流放三千里,胁从者贬为庶民,受蒙蔽者罚俸革职。”
我心里暗自感叹,还得是当皇帝的心黑,全家都杀了,就留一个孤老头子自生自灭,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群臣跪了一地,连声高呼陛下英明。
这就都同意了?
一回头,才瞧见我爹带着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的羽林卫,早已将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丞相一党瞬间树倒猢狲散,我直接请缨带队去抄家。
看着从丞相府中抄出的黄金三十余万两,白银五百五十余万两,各类古玩字画折价近三百万两,我两眼直冒绿光。
这就是为官者拼命向上爬的动力啊!
周相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我,竟还有闲心冲我招了招手:“都是些身外之物,跑不了。姜大人,陪老夫下盘棋吧。”
我瞧着那副玉石做的棋盘和棋子,连忙一屁股坐下。
一会儿这副棋盘也得充公带走。
丞相执起白棋,似笑非笑地夸我是根好棍子:“你在明,陛下在暗。”
“你装疯卖傻,弄乱封存的百官考绩,给你老师做挡箭牌,实则是为了彻查这些年的旧账,暗查老夫这些年的暗箱操作。”
“你老师跟宋临才是这场戏的重头,你们步步紧逼,不就是想逼老夫反吗?”
“可他们也想反。”
丞相盯着棋盘,幽幽道:“可若是老夫真反了,怕是才真正称了你们的意。”
这老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不乐意听这些废话。
我手脚麻利地把棋盘上的白棋都捡进白玉棋罐里,准备打包带走:“说来说去,您还是不服。”
“您就是觉得我爹跟先帝俩莽夫,谁也不配坐拥这天下,史书就该由您这样的人来书写。”
我从丞相手里硬生生扣出最后一颗白棋:“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人呐,总不能又要名又要利。”
丞相扬起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笑容诡异:“总有一天,你会理解老夫的。”
“往前走吧,老夫为你备了一份薄礼。”
这老登要陷害我!
我眼疾手快,抄起丞相手边的茶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灌了半口。
我都走到这步了,谁也别想挡我的路!
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尝尝咸淡!
醒来时,我只感受到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这就给我毒瞎了?
我正急得四处乱摸,殿内忽然亮起了一簇微弱的烛光。
裴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端着烛台,声音颤抖地连声喊太医。
太医把完脉说,既然能醒,就已无大碍。
我脑子还有点懵:“?”
“睡一觉就能升官?还有这种好事?”
一旁的老岑依旧尽职尽责地高喊:“姜相慎言啊~”
裴屹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群臣难得地拧成了一股绳,联名上奏说我实乃宰相之才。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屹,恍然大悟——这就是丞相送我的“薄礼”。
来自帝王的猜忌。
无所谓,我还有几招杀手锏没用呢。
我抬手摸上了裴屹结实的胸肌,调戏道:“陛下上次说的大胸……”
裴屹一把按住我作乱的手,无奈道:
“姜绯,此凶非彼胸。”
我邪魅一笑,凑近他耳边:“可臣的绯,是土匪的匪哦~”
大晋二十三年,我权势滔天,比当年的周相还要嚣张。
可百官依旧唯我马首是瞻。
因为我上位的第一天就立了规矩:屋檐接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
在我这种强权的压制下,裴屹当年写下的那些雄心壮志,如今已实现大半。
而裴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贤君圣主。
就算偶尔有人头铁弹劾我,我也统统留中不发,当没看见。
群臣捶胸顿足,感叹周相虽然岁数大,但好歹能熬死;
我这身强体壮的,三天一根老参补着,等我死?那还不如去求菩萨复活周相来得快。
但群臣万万没想到,我竟然选择了急流勇退。
主要是我再不退,估计我爹死得比丞相老头还要惨。
我一纸辞呈递了上去,换了一块真正管用的免死铁券。
裴屹顺势废除了丞相之位,改立内阁,由六位阁臣互相制约,分权而治。
而我,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跑去做了白马书院的院长。
走进书院那天,百姓夹道欢呼,盛况空前。
世人彻底忘了那位开朝元勋周相,只要提起贤臣,脱口而出的就是我的名字。
连我家族谱都特意给我单开了一页,光宗耀祖。
世间枷锁本为梦,无形无相亦无我。
老娘无论做什么,那都是最棒的!
我本以为我能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地走。
但裴屹没告诉我,这书院里养了一群猪啊!
这群猪写出来的文章,纯属是浪费纸张!
我看着站在门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逞的裴屹,恨得牙痒痒。
他这纯粹就是报复!
【番外——裴屹】
父皇重病弥留之际曾告诉我,姜家是一把利刃,可制衡周相。
我不信。
因为靖远侯跟儿子都是马上得天下的莽夫,论起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耍心眼子,怕根本不是周相那个老狐狸的对手。
但我万万没想到,靖远侯带回京的,是他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儿。
我更没想到,父皇口中说的“创一代拼刀枪,二代玩心眼”,竟然是这个意思。
姜绯这人,实在是太阴了。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想把朝堂这滩死水搅浑的意图,故意逼我出手阻拦她,以此来打草惊蛇。
而在那个漆黑的夜晚,躲在橱柜里的姜绯递给了我一把匕首,说这是她的投名状。
她说她的拿手好戏是破局。
只要周相的儿子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她就敢状告周相儿子持刀伤人。
姜绯眼中的坚定,不容任何人怀疑。
朕觉得,朕若是那时候敢说半个“不信”,她当场就能让朕血溅三尺,然后再反手给自己一刀。
伤敌八百自损三千?这种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朕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些年边城之所以无人来犯,是因为姜绯闲来无事就写外藩王庭的桃色话本。
什么儿子惦记小妈、小叔惦记寡嫂、公爹儿媳扒灰……
剧情之狗血,情节之炸裂,弄得人家王庭内部忙着互扯头花,根本没空也没脸来打仗。
朕看着密报上厚厚一沓关于姜绯的“战绩”,只觉得这只小狐狸,未必赢不了周相这只老狐狸。
但朕没想到,姜绯的绯,真的是土匪的匪。
姜绯说她不信命,不信掌心的纹路,她只相信十指攥拳砸在人脸上的力量。
我也信。
因为她真的一拳打掉了朕身边小内侍的两颗门牙。
她非说那是丞相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垂涎她的美色。
还有伺候茶水的婢女,被她指控给她下毒。
她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了丞相安插在我身边的所有暗探。
朕闭上眼,心里默念先帝说的“姜家上下都能用”。
可姜绯把这水搅得实在是太浑了。
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能用的人、不能用的人,都被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吓唬了一遍。
她就像是骑着一头倔驴上战场,凭借一副破锣嗓子,把敌军的汗血宝马都惊得尥蹶子。
朝臣们都恍惚了。
全都在自我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什么把柄捏在姜侍郎手里。
朕开口想阻拦一二,可余光却瞥见姜绯右手关节处被笔杆磨出的厚茧。
这样也行吧,反正她这人虽然路子野,但邪得发正。
达到目的就忘本,达不到目的就翻脸。
姜绯的人生宗旨是:就算是屎,也得铲到自家地里沤肥。
在姜绯的搅合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只有勤政殿,每天热闹得都像是过年。
每日除了靖远侯怒骂姜绯不许再偷看朕洗澡、吏部尚书骂姜绯不尊师重道,以及姜绯缠着老岑要金瓜子的声音之外;
还有姜绯边批题本边喊“造孽啊”的怒骂声。
姜绯更是自来熟地跟尚膳监打成一片。
朕的餐桌上除了多出个姜绯,还多出一瓮一瓮油光锃亮的瓦罐肘子。
总得让她吃饱吧。
但朕想不通,那么小小的一个人,怎么能顿顿吃下一个肘子外加三碗饭?
朕也想不通,这么小的一个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宿一宿地不睡觉,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知从何时起,朕的梦里都是拿着银针催朕批折子的姜绯。
可批着批着,梦里的姜绯就半褪官袍,扯着朕要共赴巫山。
朕直接被惊醒,一身冷汗。
朕怎么会喜欢上一块只会说话的铁板?
岑富海试探着问我要不要让姜绯入宫。
我明白岑富海的意思。
但这四方的宫墙,不该困住一个灵魂如此滚烫的人。
朕若是强行留下姜绯,君臣不再是君臣,后妃不再是后妃,只会是一场悲剧。
朕也怕失去这世间唯一一个懂朕的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朕真的差点就永远失去了姜绯。
丞相想让天下人都骂朕与先帝一样寡恩薄义,连开朝旧臣都容不下。
姜绯以身入局,跟丞相一起服毒,差点就把自己送走,才替朕解了这个必死之局。
朝臣们一琢磨,靖远侯手握兵权,朕若真敢杀姜绯,以靖远侯的脾气和脑力,未必不敢直接谋反。
况且朕刚稳定下来的朝堂,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于是,朝臣一下子就把怀疑的目光挪到了周相身上。
人越老越小心眼,斗不过年轻人就下死手,实在是不讲武德。
连带着姜绯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毕竟姜绯年纪轻轻就能让周相如此忌惮,定是有真才实学。
姜绯确实有,她比谁都明白朕的图谋。
姜绯横扫六部,权势达到顶峰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辞官,并上书求朕废除丞相一职。
朝野震惊,旧臣以袖拭泪,感慨姜相扫清六部积弊,开后世太平之局,实乃一代纯臣!
新臣则说姜绯这是自毁其弓,以安君心,理应封侯!
离开政事堂的姜绯,只挥挥洒洒地留下了一行大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朕被气笑了,却还得命工匠把姜绯这笔走龙蛇的字刻到牌匾上。
这回,真的让她装到了。
而一头扎进书院教书育人的姜绯,在锦瑟华年就拥有了大批狂热的簇拥者。
姜绯依旧放浪形骸,站在书院门口冲朕挑眉:“听闻陛下热情好客,不请我进去坐坐?”
朕恨朕能听明白姜绯的弦外之音。
朕长叹一口气。
依旧是个混世魔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