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给我妈买东西，她都发朋友圈，姑姑却说:你没你弟孝顺!我懵了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每次给妈妈买东西，她都会立刻发朋友圈。

【女儿买的！有女儿疼就是幸福。】

直到那天，姑姑随口说了句：

「你弟成天给你妈买这买那，倒是不见你孝顺孝顺你妈。」

我怔住，后来才明白，她发了两条动态。

一条仅我可见，一条仅我不可见。

1

姑姑说那话时，我瞬间就来气了。

于是语气冲地顶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给我妈买东西？」

「再说了，我弟买了啥？」

我弟啥样我还不清楚？

他每个月还得找我蹭点零花钱，哪来的钱孝敬妈。

「去年年底买了件羽绒服，好几千。」

「你妈连吊牌都拍照发圈，就差昭告天下了。」

「还有前阵子那个金镯子，整整三十克，现在金价多高啊，你弟倒是大方。」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会吧，这……」

「你不信？你自己看朋友圈。」

姑姑把手机递过来，我妈的朋友圈九宫格刷得满满当当。

羽绒服从头拍到脚，吊牌特写，连个花纹都不放过。

【儿子买的，说了别花这钱，偏不听，怕我冻着。】

【其实真没必要，孩子赚钱也不容易。】

底下全是点赞和酸话。

接着是另一条。

金镯子戴手上，各种角度来回晒。

【没白疼儿子，三十克金子说买就买，别人妈妈有的我也得有。】

【让他去退，他还说黄金保值，以后更值钱。】

评论区又是一堆羡慕嫉妒。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橙橙？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是……」

我扯了下嘴角：

「有没有可能，这些东西其实是我买的？」

说完我就走了，直到没人处才打开手机，翻我妈妈的朋友圈。

2

比起姑姑手机里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照片和文案，

我手机里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图。

配的文字也一样：

【闺女给买的！有闺女宠着太幸福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发这些，根本是做给我看的。

这时我妈的电话就来了。

「人呢？怎么还没到？

「今天是你姥姥生日，让你买进口水果买了没？

「待会儿就说你和耀耀一起买的，那孩子估计又忘了。」

我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第一次。

每次亲戚来往送礼，我妈总轻描淡写让我和林耀搭个名。

可最后到底是我的钱，还是他的心意，谁说得清？

「橙橙？你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她又催了一句。

我赶紧应了声知道了。

等我提着水果进门，我妈立马迎上来拿走。

「赶紧去厨房帮忙。」

她拎着水果坐到姥姥旁边：

「孩子孝敬您呢，特意挑的进口水果。

「耀耀工作忙，晚了会儿，但这心意可没落下。

「哎哟，这标签上的英文我都看不懂。」

说完才发现我也跟过来了，脸色瞬间有点僵。

「你怎么还在这？

「还不去厨房？你表姐都上手做菜了，你倒好，杵这儿？」

是啊，平时我早就在灶台前忙活，根本听不到这些话。

可这钱明明是我出的，怎么功劳就成了林耀的？

于是我直接走过去，挽住姥姥的手：

「姥姥生日快乐呀。

「这水果我挑了好久，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要是喜欢，随时喊我，下次我还给您带。」

我妈脸色一沉，旁边的舅妈却笑了。

「原来是橙橙买的？真细心。」

我甜甜叫了声舅妈，接着说：

「当然是我买的，还能有谁呀？」

舅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妈一眼，她马上接话：

「不是耀耀让你买的吗？他太忙，没空跑。」

刚好这时林耀两手空空地走进门。

3

我完全无视妈妈投来的警告眼神，笑着开口：

「耀耀来得正好，妈刚才说这些水果是你让我买的。

既然这样，你把钱转我吧，一共五百。

反正我还给姥姥另外准备了礼物。」

林耀愣了一下，撇了撇嘴：

「金子做的水果？这么贵？

我又没让你买，没钱，别找我拿。」

说完就转身去翻桌上的零食。

舅妈冷笑一声：

「妹妹你也真是，耀耀没准备就算了。

妈年纪这么大了，还跟小孩计较礼物？

你也不能把橙橙的心意算成耀耀的吧。」

我妈脸色尴尬，勉强笑了笑就往外走：

「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我低着头拼命忍住眼泪。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橙子，是姥姥递过来的。

「好吃，很甜。」

我心里一热，伸手接下。

「谢谢姥姥。」

她粗糙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声音温和：

「我就知道是橙橙买的，别人挑不出这么好的橙子。

我鼻子灵，一闻就知道。」

她在我的鼻尖轻轻一点，眼里却藏着心疼。

4

接下来整个生日宴，我妈都没正眼看我。

直到宾客散尽，一个个打着招呼离开。

我始终没主动跟她搭话。

「林橙！」

刚走出楼道，我妈在后面追了上来。

老小区的灯昏黄，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她直接质问，我愣在原地。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她抬眼盯着我，眼神锋利得让人发慌。

那种压迫感太熟悉了。

从小我就怕她这样看我。

每次她一皱眉，我就本能地缩着脖子。

不想惹她不高兴，只能拼命顺从。

所以，刚夹起来的鸡腿又放回盘子，转眼就被林耀抢走。

她会假装责备地说：

「你都吃了两个了，这个该你姐的。」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饭，声音闷得听不清：

「我不爱吃鸡腿。」

她的责备再次砸过来，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跟耀耀是亲姐弟，还没结婚呢，分那么清干嘛？

「你买的东西不就是家里买的？非得划清界限？

「真没想到你这么自私，还以为你懂事了。

「早知道这样，那些礼物我就不该收。」

胸口突然发闷。

呼吸变得急促，像被什么压住。

可我记得她刚才悄悄跟林耀说：

「姥姥身体越来越差，你多上点心。

「她名下几套房呢，前两天说要立遗嘱，学学你姐，人家知道为自己留后路。」

5

「那，妈妈要还给我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她瞬间炸了。

「你再说一遍？」

「我给你的东西，现在要我还你？」

「林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让我寒心了！」

她甩门走了。

那些东西，自然也不会还我。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突然失控。

手机突然响了。

是姥姥打来的。

我赶紧接起。

「橙橙，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捂住嘴，憋了好久才稳住声音。

「没事，姥姥，生日快乐，我挺高兴的。」

「高兴就好，姥姥给你留了饺子，你还没走远吧？快回来拿。」

等我调整好情绪赶回去，姥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显得特别累，我不敢惊动，就站在门口看着。

舅妈把食盒递给我：

「赶紧走吧，眼睛红得厉害，别让姥姥看见了难过。」

「书都读到哪儿去了，怎么还这么傻？」

我拎着饺子，背过身才敢吸鼻子。

「是橙橙回来了吗？」

「嗯，饺子给了，她说明天要上班，先走了。」

舅妈关上了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舅妈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别在楼下傻站着了。】

6

一周后，我妈的电话又来了。

「你这孩子，还真不主动联系我了？」

我正对着电脑赶项目，听见她的声音赶紧走出办公室。

「妈，最近天天加班。」

「再忙也得打个电话吧，算了，不提这个。

你是不是给你姥姥买了个按摩椅？」

「嗯。」

我有点累，随口应着，同事已经在群里催我回去。

「看着挺不错，最近我也老腰疼，那个椅子贵吗？你看看……」

「挺贵的。」

换以前，我肯定说便宜，然后默默给她也下单一个。

但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顿了一下，还是试探着说：

「哦，我就问问。

也不是眼红你姥姥，就是感觉，你跟我不怎么亲了。」

我没憋住，冷笑了一声。

「我十岁前都在姥姥家，跟你们一年见不了几面。

跟姥姥亲近点，有问题吗？

再说她年纪大了，前段时间还住院了，我孝顺她不是应该的吗？」

我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怨气，当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橙橙，你……」

「妈，我真的在忙！」

说完我直接挂了。

回到工位继续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才打开手机，看到我妈发的朋友圈。

【孩子大了，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愿意跟妈妈说。】

下面一堆人安慰，直到舅妈留言：

【男孩子都这样，没耐心，我家那个也一样。】

我妈回她：【不是耀耀，他其实挺懂事的。】

这条朋友圈没屏蔽我，明显是故意让我看的。

7

可我现在真没心思争辩。

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躺下了。

没想到我妈突然上门。

拎着一大盒小龙虾。

「知道你最近累，特地给你做的。」

我瞄到盒子上还没撕的标签，刚想推辞，她已经直接进来了。

在门口盯着我墙上挂着的包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换鞋。

「最近又买新包了？你这孩子就是不懂省钱。

你表姐婷婷你记得吧？工资不低，但每个月都花光。

后来住院全靠她爸妈掏钱，这才明白得有点危机感。

现在她工资都交给你姑姑管着，再过几年就能全款买房了。」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要不你也把钱交给我存？

我再贴点，给你凑个首付。

现在这社会，女孩有套房才踏实，不会被人看轻。」

我瞬间清醒了，勉强笑了笑：

「不用了，我没存多少。」

她突然走近一步。

「怎么可能没有？我是你妈，还能不知道你？

你工作五年了，现在月薪两万多，每月花销撑死五千，一年能剩不少吧？

就咱们这小地方，几年就能买房了。」

我一愣，没想到她连我收入都算得清清楚楚。

难怪前段时间总旁敲侧击问我工资。

「妈，我工资是去年才涨的，之前才几千。」

「别骗我了，行了行了，不想说就算了。

是不是不信我？

你从小就这样，谁都防着，连亲妈也不信。」

一阵疲惫涌上来，我不想再纠缠。

见我不说话，她才找了个理由离开。

走的时候顺走了我墙上一个包。

看着墙上空出的位置，我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当初回来小城也是因为她总念叨：

「你爸走了就剩我一个人，林耀那孩子又从不回来。

你要在身边就好了，我也能给你做点吃的。

我啊，能帮上你，心里才踏实。」

刚好公司有外派机会，我就申请调了过来。

现在想想，或许该申请回总部了。

8

可我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接到姥姥去世的消息。

葬礼按她的遗愿办得很简单。

轮到分遗产时，我妈突然跳出来反对。

因为姥姥把一套房留给了我。

她当场就不乐意了。

「要给也该给林耀，凭什么轮到林橙？」

舅妈直接呛她：

「橙橙三天两头给姥姥买东西，林耀做过什么？

「橙橙是姥姥一手带大的，偏心点怎么了？林耀有你这个妈操心，橙橙有谁？」

我妈撇了撇嘴，突然狠狠瞪了我一眼。

「是不是你跟舅妈说了什么？还是你私下找姥姥要的？

「林橙，做人别太贪心！

「你弟还小，又没收入，这房子理应给他。」

其实那套县城的房子也没多值钱。

还是几十年的老楼，面积才几十平。

但那是我和姥姥一起住过的地方，藏着我小时候的记忆。

她生病时就拉着舅舅，让他答应把房子留给我。

「这房子以后归橙橙，你们谁都不许打主意！」

舅舅当时就哄着说：「不争不争，都给她。」

所以这次他也开口了：

「争什么啊，你不是给林耀买房了吗？

「橙橙这套根本不值几个钱，老破小而已。」

我妈立马提高音量，语气很冲：

「她迟早要嫁人，最后不等于白送外人？

「再说了，那地方位置好啊，以后要是拆迁呢？」

舅舅瞪着她，像不认识她似的。

「你出嫁时家里哪点亏待你了？兄弟几个谁没帮你？

「怎么轮到橙橙，你变得这么偏心？」

我妈脸色瞬间难看。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偏心。

9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我妈给林耀买了套房。

一百二十平的四居室，全款付清。

平时她在我面前总说日子紧巴巴，什么都舍不得。

结果转头就掏出几十万，眼都不眨一下。

「林橙，你有什么想法？」

「反正你以后也不回来住，这房子留着给你弟，也算有个依靠。」

「妈不是偏心，就是觉得你弟没你厉害。」

「你要什么买不到？应该不在乎这套房子吧？」

我回过神，直接拒绝：

「不好意思，这房子是姥姥留给我的，谁也别想动。」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

我妈在后面喊：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弟弟啊！」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回报我？你……」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被彻底切断。

我随便开着车在城里转，最后回到姥姥留给我的那套房。

一开门，熟悉的橙子香扑面而来。

「橙橙，开饭啦！」

「小馋猫，又偷吃东西了吧？」

「我们橙橙是外婆最疼的小宝贝。」

「……」

屋里每样东西都和从前一样。

墙上贴着我从小到大得的奖状，一张没少。

三年前姥姥第一次住院，拉着我的手说：

「橙橙，多跟你妈走动走动，哪有母亲不疼自己孩子的？」

「她当年也是难，你爸家重男轻女，她又在体制内……」

说着她自己先哭了。

我当时答应了，说会试着和妈妈亲近。

现在，我看着姥姥的照片，眼泪停不下来。

「可是姥姥，真的有妈妈不会疼孩子。」

「因为她早就把爱给了另一个孩子。」

10

舅舅喊我去他家吃饭，我本来要走但还是答应了。

舅妈特意做了我最爱吃的酱肘子。

「早知道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就不拦着了。」

「我怕姥姥身体撑不住，看你哭她也会难受。」

「她说当初是她让你去找妈妈的，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又不敢多提。」

舅妈眼眶都红了。

我强忍着情绪，勉强笑了笑。

「没事的舅妈，姥姥在天上肯定看得见我。」

刚走出舅舅家门，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手机这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橙橙，回来吃顿饭吧，你弟明天带女朋友回家。」

「打扮得体面点，最好给她买个礼物。」

「你们现在不是都喜欢那些贵价护肤品吗？」

「你送一套贵的，让她知道我们家很看重她。」

我带着浓重的鼻音直接拒绝。

她愣了一下，「你感冒了？」

我没说话，她立马不高兴了。

「这点不舒服都扛不住？」

「你弟第一次带人回来，你当姐姐的总得表现一下。」

「还有，姥姥那套房，我已经跟人家说了，以后给你弟。」

「到时候你别乱说话，配合点。」

我冷笑一声，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以后她会装傻：

「当时当着人家面说好的，你也点头了啊。」

所以我还是去了第二天的饭局。

可我妈又一次提起了这事。

她好像吃准了我心软，不敢破坏弟弟的婚事。

11

「房子已经买好了，装修完明年结婚直接住。」

「对了，他姥姥走的时候还留了套老房子给他。」

「虽然旧了点，但那边听说要建高铁站。」

「真拆了的话，赔款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低着头，手指捏着一次性纸杯转来转去。

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待了十几年，我连个像样的杯子都没用过。

以前有个弟弟淘汰的，他上大学带走后，我妈就拿它给狗盛水了。

当然，她也从来没想过给我买个新的。

「您记混了，姥姥那套房子是留给我的。」

我突然开口，全场瞬间安静。

在所有人错愕的表情里，我慢慢抬起头，笑了笑。

脑海里浮现出姥姥在老屋留下的那封信。

【橙橙，姥姥永远最爱你。总会有人真心疼你。】

【如果身边没人爱你，那就走开，别怕，大声反抗。】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一把扯了我胳膊，把我拽回神。

我装作茫然地看着她：

「我没乱讲，舅舅早就把产权转到我名下了。」

林耀盯着我，眼神像刀子，忽然冷笑：

「你的东西，以后不还是我的？」

12

我看向那个已经愣住的女孩，

语气很轻：

「听说你有个哥哥，我不清楚你家啥样，但眼前这个，就是我家。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要进这样的家门？」

说完，我无视我妈狠瞪的眼神，拿起包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那女孩：

「对了，林耀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了生他，我十岁前都被丢在姥姥家？」

话落，我直接走了，没再看任何人。

我妈追到楼道。

「你是在怪我吗？」

我没转身，盯着楼梯口照进来的光，只想快点离开。

于是平静地说：「不算怪，就是挺失望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我也是没办法，林耀结婚要用钱，你一个姑娘家不需要这些。

「而且我没重男轻女，是你奶奶，是你爸那样！

「你爸人都没了，有本事你找他去啊！」

她情绪崩溃，哭得喘不上气。

我知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我也曾努力理解她，试着对她好。

想用成熟的方式，抚平她心里的结。

可后来发现，那道伤根本补不回来。

我终于转头看她，她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哭得发肿。

她眼巴巴地望着我。

「橙橙，就最后一次，帮妈妈这一次。

「去跟那孩子说清楚，刚才那些话都是气话。

「妈求你了。」

我摇了摇头：

「妈，你可以偏心林耀，可以更疼他。

「毕竟他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们感情深也正常。

「但你不该拿我当工具，更不该骗我。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要帮我管存款那会儿，正好是林耀买房交钱的时候吧？

「我买给你的羽绒服、手镯、项链……你是不是都拿去换钱了？

「可是妈妈，我也疼啊。」

不管她后面喊得多大声，我都没再回头。

13

我来到姥姥的墓前。

带了她最爱吃的甜橙。

「姥姥，我要走了。

你不放心的话就跟着我吧，不过你应该会放心的。

我长大了，最近还加薪了，回总部后还要升职。

姥姥，我是不是你心里的小骄傲？」

直到天快黑透，我才往家走。

在这座城市已经住了三年，收拾东西格外费劲。

我妈打电话来时，我正在看视频休息。

「你姑说的话别当真，她就是看不得我过得好。

你弟弟整天不务正业，我不替他操心，谁能看得上他？

橙橙，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男孩结婚太难了。

你总不想看他一辈子找不到对象吧？」

她知道我发现了朋友圈的事，立刻搬出一套说辞。

我闭上眼，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可她还在继续。

「你姥姥从小最疼你，我只能多疼你弟一点。

不然他心里多不平衡。

那房子你要是真不想给他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行了行了，别不高兴。

你看你弟多懂事，还说以后装修房子给你留一间。

一家人住一起，多热闹。」

我终于没忍住。

「姥姥是因为看你偏心弟弟，才更疼我的。」

她一直以为是我疏远妈妈，才让家里变成这样。

所以她总劝我主动点。

她说姥姥再爱你，也比不上亲妈疼你。

可她不知道，我真的努力靠近过她。

14

林耀小时候一进门，我妈就会上前搂他一下。

就算他满脸不耐甩开，我妈还是笑着嘀咕：

「妈就想抱抱你，这有什么不行的。」

然后转身进厨房给他做可乐鸡翅。

我犹豫了一个月，终于有天放学也试着张开手。

我妈怔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轻轻搂了我一下，马上松开。

可我心里却像泡在糖水里。

妈妈抱我了。

她身上真好闻。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听见她跟爸爸聊天，就好了。

「林橙心思太重了，居然当着耀耀的面抢着要抱。

「耀耀差点被她推倒，才多大点事啊。

「到底是小时候没带在身边，亲不起来。

「更离谱的是，抱完就问我要钱，你说她一个小孩子怎么这么算计。」

我不记得爸爸回了什么。

因为妈妈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得我动弹不得。

我想冲出去解释，班费要交钱，我没想乱要。

我没推林耀，是他急着打游戏自己没站稳。

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默默回了房间。

从那以后，我躲着林耀，也躲着我妈。

我怕她又说我动机不纯。

我妈带我们去姥姥家，姥姥看我闷闷的，悄悄塞给我橙子。

可在我妈看来，这成了姥姥偏心的证明。

明明林耀根本不爱吃橙子。

15

「行行行，你从小就不懂事，我偏心耀耀还不行吗？

「你俩都是我生的，哪个我都不想亏待。

「买房子不也给你留了间房吗？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既然有你一份，你也得出点钱吧？」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接着说：

「也不多，二十万左右就够了。

「以后你回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不行！」

我直接回绝。

她立刻吼起来：

「怎么不行？你是没钱还是故意推脱？

「你弟又不是不给你留位置，这都是为你考虑。

「以后你结婚要是受委屈，还得靠你弟撑腰。

「林橙，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别总跟自己过不去！」

「是啊，妈妈最有经验了。

「当年姥姥和舅舅们那么宠你，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小时候为数不多能和妈妈待一起的时光，都是因为她和爸爸闹翻，舅舅把她接回娘家。

每次爸爸来道歉，姥姥都把她护在身后。

「别以为嫁出去就是你们家的人了，孩子生了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过不下去就离，我女儿我养得起。」

爸爸只能低头认错，不停地哄她。

然后他们手牵手离开，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挂掉电话，不想再争辩。

第二天一早，我把行李寄走，退了租，直接去了高铁站。

当晚，我妈发现我走了，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

等我安顿好，才回拨过去。

电话刚通，她就冲我质问：

「你是想彻底断了关系？连妈都不认了？」

16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可我还没开口，她就接着说：

「林橙，你至于这样吗？

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就不能体谅一下我？

这些年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带你们姐弟多难，到底是为了谁？」

她开始哭，哭得特别难过。

我也眼眶发酸，但还是冷静地回她：

「你都是为了林耀。」

拼命省钱是为了给他凑首付，把我送她的包挂二手平台换钱。

我买的羽绒服、金镯子、旗袍……

全被她拿去给他撑场面，再转手卖掉贴补他。

她从来没真正为我考虑过。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你是不是想看我被你气死才甘心？不就是我没给你买房吗？

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还在乎这点钱？」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暴怒。

明明错的是她，她却像受尽委屈的那个。

我只能平静地告诉她：

「我的钱我做主，我想怎么花是我说了算。

你的钱你也自由，你要全给林耀买房我也管不着。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我把她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暂时不想再听她说话。

而且我要去外地长期出差，回来就升主管了。

没时间也没心情跟她纠缠。

但我没想到，她直接闹到了我公司。

17

她没大吵大闹，而是每天安静地守在公司楼下。

别人一问，她就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我来找我女儿，她跟我闹别扭，不肯回家。

要是见到她，麻烦说一声。

就说我妈认错了，求她回来。」

没人忍心对一个流泪的母亲置之不理。

才过了两天，就有人把我照片和她联系起来。

领导批了我两天假，让我先解决家里的事。

找到她时，她穿着旧衣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疲惫，眼睛通红。

平时最讲究体面的她，这次却完全不顾形象。

看到我，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立刻被怒气盖过。

「你居然拉黑我电话？

林橙，我是你亲妈！」

我不想在公司门口跟她争执。

只好带她去商场换了身干净衣服，买了些吃的。

然后送她到高铁站。

「我不走。

除非你给二十万，你弟弟房子正装修，不能断钱。

或者把你姥姥留给你的房子转给你弟。」

她死死抓着车门不肯下车。

我直接拨通了老家朋友的号码。

「听说你哥开了家催收公司，有个活儿介绍给你？

把照片打印出来，贴满县城，让大家都知道我弟靠姐姐养着装修。

对了，村里也别漏了，拿大喇叭广播。

我弟一年内结不了婚，我给你们一万。」

18

「这种好事我哥不接手我也会接。」

「我保证让你弟一辈子打光棍。」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妈脸色铁青地盯着我，手紧紧按着胸口。

我冷笑一声，「医院才五公里，没事，您想晕就晕。」

她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

干了这么多年工程，天天跟工地大老粗打交道，什么场面没见过？

戴上安全帽，穿上工装，谁都得叫我一声林主管。

只是以前我没把这股狠劲用在她身上罢了。

我妈最后还是下了车。

我看着她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来我公司闹事，我保证全镇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到时候看哪个女孩还敢嫁给我弟。」

上一个女朋友，就是被她多管闲事搅黄的。

所以她现在才觉得亏欠林耀，非要装修好房子再张罗相亲。

我妈身子抖了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她。

可我没料到，她很快给我惹了大麻烦。

姥姥留给我的那套房，她找开锁公司撬了门。

转头就租给了陌生人。

等我察觉时，已经过去半年。

那时我刚结束外派项目，顺利升了主管。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所有人告上法庭。

我妈一脸无所谓，「我是你亲妈，法官能拿我怎么办？」

「顶多调解一下。」

我冷笑，「谁说我要告你？我要告的是林耀。」

19

打蛇要打七寸，这是姥姥小时候教我的。

我妈所有心思都在林耀身上，我自然得从他身上反击。

他一直记恨我搅黄了他上一段婚事，这次直接踹门进来，把能拿的全卷走了。

这已经不是闹脾气，是赤裸裸的盗窃。

房子是我的，破门的是他，偷东西的是他，总价值八万多。

够坐牢了。

等我妈反应过来，终于带着林耀来求情。

就在姥姥留给我的老房子里，林耀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不道歉，东西都卖了，就值三万。」

「这些本来就是姥姥的，轮不到你做主。」

我妈猛地拍他后背一下。

「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啰嗦什么！」

「听话，你姐心软，肯定会原谅你，对吧？」

她转头看我。

我直接摇头，「不，我不会。」

就算他赔十万，我也不会。

我的奖状被撕成碎片，所有电器被拆走，给姥姥买的按摩椅也不见了……

我和姥姥的回忆，全被他毁了。

「呵，谁要你原谅？」

「林橙，你有种就去告我。」

「你不就是想让妈多看你一眼？我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冷冷看他一眼。

当着他俩的面拨通律师电话。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坐牢。」

说完就把他们推出门，再没回应外面的砸门声。

我只想在屋里找点过去的痕迹，可什么都没留下。

被毁得一干二净。

20

半个月后，我妈在舅舅舅妈面前直接跪下求我放过林耀。

「是妈错了，你饶了他吧。

他还没成家，坐牢这辈子就全毁了。

橙橙，妈这些年也疼你护你，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她死死拽着我的裤腿，我也跪在地上。

「可你从没想过放过我啊。」

她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接着说：

「我知道你心里没我，所以我躲开。

可你为什么一次次把我往火坑里推？

就因为我好拿捏吗？可我也会疼，也有在乎的人啊！」

那是姥姥留给我的，真正属于我的家。

为什么要亲手毁掉它？

我不信她不明白，她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人。

「我……我是嫉妒，嫉妒你对姥姥那么亲。

我才是你亲妈，你凭什么只对她好？」

「可是你先不要我的啊！」

我笑得发颤，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舅舅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和舅妈一人架起一个。

我妈又扑向舅舅抓着他的手。

「哥，你劝劝她，让她高抬贵手吧。

耀耀真的不敢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碰那种事。」

舅舅为难地看向我。

我依旧摇头，语气没半点松动。

「谁犯的错谁就得担着，他不是小孩了。」

我妈整个人瘫坐在地，久久没回过神。

直到我离开，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21

林耀判了缓刑，但案底是留下了。

他彻底蔫了，再也不敢到我面前嚣张。

我妈也没再联系过我。

直到两年后，姥姥的老房子真要拆迁了。

我本来不打算签字，那些人转头找了舅舅，舅舅又来找我。

「我懂你心里怎么想的，可你姥姥人已经走了。」

「她当初留房子给你，是怕你没个落脚地。」

「你现在自己有房，这老屋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成全大家，都拿点钱。」

「以后你想回来，随时来舅舅家，这儿永远有你位置。」

我回去看了最后一眼，才在协议上签了字。

赔偿款两百万，我留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舅舅，可他们死活不收。

「我们不缺这个，你真惦记我们，常回来看看就行。」

舅妈把银行卡塞回我外套口袋，轻声说：

「拿去还点房贷，日子能轻松些。」

「好孩子，你也是舅妈从小看到大的。」

我低着头一个劲儿掉眼泪，出门时却和我妈撞了个正着。

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看样子是听见了。

「林橙，对不起，妈……」

我没停步，直接从她身边走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来找舅舅借钱的。

林耀开始赌了，房子都卖了，钱还是填不上窟窿。

舅舅没答应她。

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她的死讯。

林耀第五次偷家里的钱，被我妈撞见，撕扯时她后脑撞上桌角。

人走了才通知我。

葬礼上，林耀冷冷盯着我。

「要不是你，我家不会变成这样，现在满意了？」

我直视着他。

「你真说得出口？你心里不觉得恶心吗？」

「哦，对了，你根本没良心。」

「林橙！」

他瞪着我，话没出口，就被舅舅一巴掌扇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种外甥，滚出去！」

舅舅到底还是疼我妈，葬礼所有开销都是他付的。

而我，葬礼结束去了趟姥姥的墓地，放下她最爱的甜橙，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