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在敌国为质八年,我和敌国太子就斗了八年 后来,太子登基

发布时间:2026-01-29 19:34  浏览量:1

女扮男装在敌国为质八年,我和敌国太子就斗了八年 后来,太子登基【完结】

女扮男装在敌国为质的这八年,我和太子李戍之间的梁子,怕是拿太平洋的水都洗不清。

我们斗了整整八年,简直是相看两厌,恨不得对方原地消失。

最令人发指的那一次,他竟丧心病狂地给我下了一整包烈性的合欢散。

这还不够,他为了恶心我,竟将我和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宫女锁在一间屋子里,关了整整一晚。

那一晚我过得生不如死,全凭着一股子恨意撑到了天亮。

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直接冲到了李戍面前,不管不顾地骑在他身上,挥起拳头,硬生生把他那张俊脸揍成了猪头。

向来视面子如命的太子爷,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眶,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后来,两国战事平息,关系缓和,哥哥亲自率队来接我回家。

皇城巍峨,金风猎猎。

我当着李戍的面,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勾,解下了束发多年的发带。

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风中肆意飞扬。

我扬起唇角,笑得肆意张扬:

【想不到吧?其实那天你那下作手段根本没算计成我。猪头太子,咱们后会无期啦!】说完,我狠狠一夹马腹,在李戍错愕至极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我本以为,这一别便是永远。

谁曾想,两年后,李戍登基为帝,一道和亲的诏书也随之抵达我的母国。

他指名道姓,和亲之人,必须是我,也只能是我。

【报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哥哥面色沉重地将那烫手的和亲诏书递到我手中,声音艰涩地复述了一遍里面的条款。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都没想,狠狠将那明黄色的诏书摔在了地上。

诏书滚了两圈,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李戍那个小心眼的混蛋,一定还在记恨我当初揍他的事!他是想把我弄到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我!】说起来,这也怪我自己当初太过轻狂。

一时脱离了苦海,便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以为此生山高水长,再也不会和李戍有交集,就想着临走前最后再膈应他一下。

明明在那步步惊心的八年质子生涯里,我哪怕再艰难,都不曾暴露过自己是女儿身。

当真是一时失足,成千古之恨啊!

哥哥走下台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满愧疚与疼惜:

【乐儿放心,这一次,哥哥无论如何也会护住你,绝不让你去那个虎狼窝。】哥哥的话说得坚定,可我心里清楚,我们到底只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国。

面对李戍刚刚登基、兵强马壮的璃国,哥哥拿什么去抗衡?

他的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还有千千万万渴望安宁的子民。

当初就是因为战败,为了换取暂时的苟延残喘,父皇才不得不忍痛将人质送去璃国。

父皇和母后膝下单薄,统共就生了我和哥哥两个孩子。

哥哥自幼天资聪颖,德才兼备,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而我,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懒散成性,不是翻墙逃课就是聚众打架,教书先生都被我气跑了好几拨。

穿上男装,代替哥哥去敌国当质子,大概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正经事,也是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我在璃国那八年,哥哥顺利继位,励精图治,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就连我能平安回家,也是哥哥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换来的。

如今历史的车轮仿佛又滚回了原点。

如果能再用我一人的自由,换取家国的长久安宁,又有何不可呢?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封沉甸甸的诏书,缓缓跪了下来。

【哥哥,不必为难。乐儿愿意去和亲。】半个月后,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锣鼓喧天,红妆十里,与当初做质子时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景象截然不同。

起码,这次陪在我身边的人多了许多,不再是我孤身一人。

马车颠簸,一路风尘仆仆。

我们紧赶慢赶,终于在二十天后,抵达了璃国皇城那巍峨的城墙脚下。

前来迎接的使臣,竟然是李戍的心腹,张迁。

想当年,这厮和李戍简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没少跟在李戍屁股后面给我使绊子。

如今他身着官服,人模狗样的,可骨子里的坏水儿一点没少。

他皮笑肉不笑地传达了李戍的口谕:

说按照璃国的所谓“习俗”,外来和亲的队伍不能立刻入宫,必须在城外的驿站停留三天,以此来“净化晦气”。

一旁的贴身侍女秋桐闻言,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小脸涨得通红。

【璃国国主这是什么意思啊?和亲明明是他们死皮赖脸要求的,现在人到了,又将人拒之门外,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张迁那副得意的嘴脸,冲秋桐轻轻摇了摇头。

【稍安勿躁,且随他们去。】李戍这人,当了皇帝也改不了那小肚鸡肠的毛病,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我吩咐众人前往驿站安顿。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们一行人从白天等到黑夜,驿站里冷冷清清,竟然连个送水送饭的人影都看不见。

秋桐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公主,我怎么觉得,这璃国国主压根就不是诚心想要和亲啊?这分明就是想饿死咱们!】连秋桐这个单纯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我又怎会不知?

来之前,我就早有耳闻。

李戍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了当朝丞相之女赵婉儿为皇后。

那时我们还都在国子监读书,李戍就曾当着众人的面夸下海口,说他登基之日,便是迎娶赵婉儿之时。

如今他夙愿得偿,自然不愿意让他心尖上的人受半点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和亲,除了是为了报复我当年揍他的那一顿,我想不出任何其他理由。

璃国国力强盛,李戍如今又是大权在握。

我们惹不起,更没资格硬碰硬。

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冷笑一声:

【璃国宫里的人不送吃食,我们就自己去买。咱们带了银子,还怕饿死在这驿站不成?】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让秋桐带上几个身手利索的侍卫和足够的银票,从外面大肆采购,买回了足够我们吃用三天的水和食物。

想困死我?李戍,你也太小看我姜乐的生存能力了。

熬过了漫长的三天,宫里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我带着一行人,顺利入了宫。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李戍故意为之,我被安排住进了当初做质子时住的那座偏殿。

时隔两年,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与噩梦的地方。

这宫殿位置偏僻,年久失修,但好在我也住了八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清冷。

秋桐指挥着其他婢女忙里忙外地收拾屋子,我则从角落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锄头,径直来到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桃花树下。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我挥起锄头,用力挖了下去。

我想找找当年离开前埋下的那几坛桃花酿。

然而,坑挖了老深,却空空如也。

我当年亲手埋下的美酒,早已不知所踪。

正当我疑惑之际,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我心头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繁花盛开的树冠。

只见一人正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手里提着一坛酒。

正是璃国如今的新皇,李戍。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我们初次见面,也是这般光景。

九岁的李戍曲着腿躺在树干上,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刚进宫的我。

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恶毒至极:

【你就是那个杀猪国的皇子?长得真丑,五官都挤到一起了,像个发面馒头。】我站在树荫底下,得把头仰得很高很高,脖子都酸了才能看清他的脸。

对于这番极其无礼的攻击,我当时就气炸了。

我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凶巴巴地大声解释:

【是刹褚(chǔ)国,不是杀猪国!你看着也不小了,怎么连字都能念错,真是丢死人了!】【还有哦,我不是五官挤在一起,我只是还没有长开!哥哥说了,我长大后一定是我们家里最好看的人!】树上的人对此不屑一顾,轻嗤一声: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两军交战,刀枪无眼,难不成你要用你这张脸去迷惑敌军?】【你……你……你……】我指着他,【你」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反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嘴巴这么毒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李戍。」他答。

【你就是传说中那个璃国太子?】李戍从树上一跃而下,衣袍翻飞,稳稳落在地上。

他扬起下巴,一脸傲气:【没错,就是孤。】从那之后,我和李戍的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这一结就是八年。

记得有一次古琴课上。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我正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铮」的一声!

一阵如魔音贯耳般的刺耳琴声猛然炸响,吓得我一个激灵,当场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我狼狈地抬起头,发现全学堂的人都在憋着笑盯着我。

我揉着摔痛的屁股,后知后觉地看向最前方的位置。

那个抚琴制造噪音的人,正是太子李戍。

他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满是挑衅:

【姜皇子对孤的琴技,似乎有很独特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想到上次被骂【杀猪国」的不愉快,我心里的小火苗蹭地就窜上来了。

我拍拍屁股站起身,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回道:

【见解不敢当,就是觉得……太子的琴声似乎过于‘惊天地泣鬼神’,对耳朵实在不是那么友好。】我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但课堂里还是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哄笑声。

李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腮帮子鼓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乐,你很好。】我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果然,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刚从学堂门口踏出一只脚。

【哗啦」一声!

一桶冰凉刺骨的水从天而降,将我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李戍的狗腿子张迁手里举着个空木桶,龇着一口大白牙冲我笑得欠揍: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姜皇子,太傅让我浇树来着,谁知道你这个时候冲出来,真是太不巧了。】深秋的风一吹,我冻得直打哆嗦。

但我不敢停留,死死抱住自己的身子,生怕衣服湿透后被人发现我是女儿身。

我顾不上找他们算账,埋着头跑得飞快。

可当天晚上,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发起了高烧。

反反复复病了大半个月,虽然身体难受,但不用去上学面对李戍那张臭脸,日子倒也过得安逸。

因此,病好之后,我又赖在床上装病了一个月。

直到再也装不下去了,我才慢吞吞地回到学堂。

刚一进门,就听见李戍正眉飞色舞地跟一众世家子弟吹嘘。

【赵家那个嫡女赵婉儿,你们都知道吧?那可是倾城之姿,才貌双全。孤将来,必定要娶她为妻!】【噗嗤。】我捂住嘴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李戍才多大啊,毛都没长齐,就天天想着娶媳妇了。

我其实很想忍住的,真的。

可能我们天生八字不合,连呼吸都在互相冒犯吧。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又惹祸了。

因为我笑话他想娶媳妇这一事,往后的日子里,他没少找我麻烦。

可我也是从小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哪里受得了这半点委屈?

李戍捉弄我一次,我就必定要加倍反击回去。

这八年来,我们之间的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闹越大,有好几次都闹到了璃国老国主那儿。

可我是质子,身份敏感,左右他们也不敢真把我弄死,顶多就是罚抄书、关禁闭。

李戍因此越发厌恶我,觉得我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尤其是在某次宫宴上,他看到赵婉儿身上竟然戴着我帮她求来的平安符后,嫉妒之火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开始对我展开了丧心病狂的报复。

最过分的那次,便是趁着宫宴人多眼杂,他悄悄往我的酒杯里下了一整包合欢散。

我毫无防备,仰头将那杯酒喝了个干净。

等发觉身体燥热不对劲时,已然晚了。

我拖着凌乱虚浮的步伐,拼命往住所赶,生怕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

璃国若是知道送来的质子竟然是个女子,那就是欺君之罪。

且不说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若是因此再起战端,那我便是刹褚国的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只是,还不等我回到那个破落的住所,就在半路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戍。

他看见我这副满脸通红、衣衫微乱的狼狈模样,厌恶地别过脸,语气阴森不善:

【孤本不想走这一步,奈何你太不识相!婉儿与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又岂是你这种低贱的抵押品能肖想的?】此刻我浑身燥热如火烧,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我死死捏着衣裳领口,指关节都泛了白。

药物烧得我脑子一片混沌,根本听不清李戍在那儿废话什么。

要不是我死死咬着嘴里的软肉,利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我可能会直接像野兽一样扑倒他。

见我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喘息,李戍拧着眉思索了半天。

随后他一咬牙,像拎小鸡一样提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扔进了一处废弃的偏殿。

身体重重触碰到冰凉的地面,疼痛让我暂时恢复了些许理智。

眼看面前沉重的大门即将被关上,我心底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想也没想,我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向李戍求饶,声音颤抖:

【李戍……你不能把我关在这……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放我出去……】可那扇门,还是在我绝望的目光中,无情地合上了。

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在外,黑暗瞬间吞噬了我。

……

思绪回笼,我从回忆中抽离。

抬眸看向树上。

此时的李戍,一身黑金色的龙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尽显帝王威仪。

两年不见,他的五官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长得愈发俊美深邃了。

此刻,他手里晃着那个空了的酒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怨气,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戍单手撑着树干,从树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他随手将空酒坛抛回给我,动作潇洒。

【味道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不够醇香。埋的时间还是短了些。】嗅着李戍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桃花酒香,我直接无语住了。

【不是,李戍,你都当皇帝了,怎的还那般幼稚?】我忍不住吐槽,【爬上树当猴子就算了,竟然还来偷喝我的酒?你这皇帝当得也太没品了吧?】记得十三岁那年,李戍第一次来偷我的酒喝,就被我当场抓获。

当时我也没管他是不是太子,趁他不备,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他摔了个狗吃屎,吃了一嘴的泥。

爬起来后,他不但没哭,反而恶狠狠地放话:【孤下次还会来!而且要喝光你的酒!】如今回想起来,那八年的质子生涯,虽然惊心动魄,但因为一直在和李戍斗智斗勇,倒是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李戍闻言,冷哼了一声,理直气壮:

【什么叫偷喝你的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这酒还是埋在朕的皇宫里,朕想喝就喝,你奈我何?】李戍的话瞬间像一盆冷水,将我泼醒。

我到底在干嘛?面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被我骑在身下揍到鼻青脸肿的少年太子了。

他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

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陛下教训的是,臣妾失言。】李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说话,也没让我起身。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久到我感觉双腿一阵阵发酸发麻。

再偷偷抬起头时,却发现李戍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但我心里已经预感到了,往后我在宫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当晚,李戍没来我的宫殿。

他刚登基不久,后宫空虚,除了那位赵皇后,就只有我这一个刚入宫的妃子。

按理说,新婚之夜,他该来的。

第二天,李戍还是没来。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

先是给我吃闭门羹,接着赐给我这比冷宫还冷清的破宫殿。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得不到李戍的宠幸了。

因为这几天宫里都在疯传,陛下鹣鲽情深,每晚都宿在皇后的坤宁宫,与赵婉儿夜夜笙歌。

嗯,看起来应该是没我什么事了。

如此正好,正合我心意。

趁着春光正好,我和秋桐又偷偷往树下埋了好几坛新酿的酒。

李戍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的。

那个大太监尖着嗓子通报,说李戍一会儿要来我这儿。

我当即就不乐意了,手里的锄头差点砸在太监脚上。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把我当什么了?

我扔了锄头,拍拍手上的土,立马跑回屋躺到了床上,将被子一蒙。

【秋桐!等会儿那个狗皇帝来了,你就跟他说,本宫身体抱恙,月事来了,肚子疼得死去活来,见不了人!】我只要一想到,要跟那个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躺在一张床上做那种事,我就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恶心,太恶心了。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秋桐战战兢兢地复述了一遍我刚才编的瞎话。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太监焦急地喊道:

【这……这可怎么办啊!陛下中了烈药,若是没人解,可是会伤及龙体的啊!】什么?李戍中药了?

难道赵婉儿不在宫里?还是说这俩人玩得太花,把药当助兴?

我撑起身子,好奇心作祟,想偷偷掀开帘子去瞧一眼。

就在这时,一双滚烫的大手猛地扯开了床前的帷幔。

还不等我看清来人,就被一具沉重且滚烫的身体狠狠压在了床上。

我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起身。

李戍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

【别动……是朕……】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皮肤上,烫得我浑身一颤。

我顿时紧张到不行,这体温,高得吓人。

【是你我才要动!】我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翻身,凭借着当年的肌肉记忆,熟练无比地骑到了他的腰上,将他反压在身下。

李戍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反击,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松开了钳制我的手,迷离的眉眼间竟然含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呵……你来动……也不是不行……】我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动情至深的李戍。

发觉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似乎有种任我摆布的意思。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形。

我想了想,在他震惊且迷茫的目光中,迅速扯下床头的帷幔带子,手脚麻利地将他的手和脚都死死绑在了床柱上。

然后,我俯下身,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臣妾这般动法,您可还满意?】李戍挣扎了一下,手腕被勒住,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努力睁大眼睛,拧着眉瞪我,试图找回帝王的威严:

【姜乐!你……你还是不是女人?快给朕松开!】我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陛下好像也不曾把我当过女人吧?】【还记得当年你给我准备的那个老宫女吗?我都懒得说你,那长相,那味道……真真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去见阎王了。】【我就是再饥渴,对着那样的场面,也下不去手啊。】听我提起当年的旧账,正在挣扎的李戍忽然不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那时……孤以为你是男子……】【以为我是男子你就可以下合欢散?就可以找老宫女羞辱我?」我冷笑一声。

【所以……你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吗?」李戍喘着粗气问道。

他盯着我一张一合的嘴唇,眼底的火焰越烧越旺,胸膛剧烈起伏。

【姜乐……你先松开我……我不碰你……】我才没有那么傻。

我伸出手,在李戍额头上摸了一下。

果然,滚烫无比,这药效,比当年给我下的还要猛。

【真中药了?」我喃喃道。

那种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简直是刻骨铭心。

燥热,难耐,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疯狂啃噬骨髓,理智被一点点吞噬。

当初李戍把我关进偏殿,为了不让自己失身给那个老宫女,我不得不拔下发簪,狠狠插进自己的大腿里。

鲜血直流,疼痛感让我保持了片刻清醒。

然后在那个老宫女贴上来的时候,我拼尽全力一掌劈晕了她,这才守住了秘密。

谁能想到,天道好轮回,两年后,李戍自己也中招了。

只是他堂堂一个皇帝,在自己的皇宫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对他下这种虎狼之药?

此时此刻,李戍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他闭着眼睛,本能地用脸颊来蹭我冰凉的手心,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姜乐……帮帮我……我好难受……】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因为方才的剧烈挣扎,他的衣襟早已敞开大半,露出了精壮结实的小麦色胸膛。

随着他急促的喘息,那结实的肌肉上下起伏,上面还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停!不能再看了!

我猛地闭上眼,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承认,这会儿的李戍,确实很诱人,很有那种脆弱破碎的美感。

但我还没糊涂到这种程度。

我们可是死对头!怎么能趁人之危……不对,怎么能如了他的愿?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冲着门外大喊:

【来人啊!】我叫来李戍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指着床上的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陛下深爱皇后娘娘,守身如玉,不愿让我这个‘外人’侍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陛下抬去皇后的坤宁宫!】【要是耽搁了时辰,陛下的龙体出了什么问题,小心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搬家!】几名太监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被五花大绑、还在不断用身体去蹭被子的皇帝陛下。

他们虽然害怕,但也明白,此刻的陛下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若是真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于是一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带子,风风火火地将李戍抬走了。

世界终于恢复了清静。

我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大床上。

真累啊。

我翻个身准备睡觉,手却摸到了一团黏糊糊的液体。

我举起手,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腥膻味钻入鼻孔。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整个人都炸了。

【李戍!!你个混蛋!你赔我被子!】几天后,我才从一些碎嘴的宫女口中拼凑出了当晚的后续。

那天他们刚将李戍抬出我的寝宫没多远,被夜风一吹,李戍竟然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

但他并没有去皇后的坤宁宫,而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养心殿,然后叫了整整十桶冷水。

我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打听了一下。

得到的确切消息是,那天赵婉儿确实出宫省亲去了,根本不在宫里。

得知真相的我,对李戍的怨恨瞬间又增加了好几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跑到我这里来发疯,想羞辱我,或者……想拿我当解药?

真是想得美!

算算时间,我进宫已经有两个月了。

因为那位赵皇后喜静,特意差人过来交代,让我不必每日去向她请安,免得扰了她清修。

这么久了,除了刚入宫时的那场宫宴上远远见过她一面,我竟然再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宠后。

这次去万福寺为百姓祈福,是赵婉儿主动跟李戍提议的,说是要带上后宫嫔妃,为国祈福。

李戍倒是同意了。

但他却像是故意针对我一般,给其他嫔妃安排的都是宽敞舒适的大马车,唯独给我安排了一辆又破又小、连车帘都有些漏风的马车。

通往万福寺的山路崎岖不平,全是碎石子。

我和秋桐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随着马车的颠簸,像两个骰子一样晃来晃去。

我的头是不是地狠狠磕在坚硬的轿厢板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秋桐看着我额头上撞出的红肿,心疼得眼泪汪汪,都快哭了

公主,这日头毒辣得很,咱们真的非得去那万福寺遭这份罪吗?】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瞥了一眼身旁叫苦连天的丫头。

【难不成,你想抗旨?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万福寺孤悬于半山腰,地势险峻,即便是最精良的马车也只能行至山脚。

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

我们要徒步爬完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最后三百级青石台阶。

我抬手揉了揉额角,那里刚才在马车里不小心磕到了,此刻正突突地跳着疼,想必已经红了一片。

我默默地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末尾,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我看到前方的赵婉儿正被一群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李戍,甚至亲自为她撑着那把明黄色的油纸伞,小心翼翼地替她遮挡着头顶的烈阳。

看着这幅帝后情深的画面,我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说不出的憋闷和酸涩。

【公主,您瞧那皇后娘娘,真是金贵得很。】秋桐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嘀咕。

【走三步就要歇两步,照这蜗牛爬的速度,怕是等到天黑咱们都摸不到寺门边儿。】我顺着她的视线抬眼望去。

赵婉儿确实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这才爬了不到五十级台阶,就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李戍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耐心地陪在她身边,时不时低头温语几句,还会细心地用帕子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那副温柔体贴、极尽呵护的模样,与我记忆中那个总是鼻孔朝天、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简直判若两人。

岁月真是一把神奇的刻刀,竟能将人的棱角磨平至此。

【少说两句,仔细看着脚下的路,别摔了。】我低声提醒秋桐,收回了目光,不再去自讨没趣。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熬到了寺门前。

彼时,我已经累得双腿发软,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赵婉儿因为身子娇贵,立刻就被住持恭恭敬敬地请入了厢房休息。

而我,却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那个一脸横肉的嬷嬷拦住了去路。

她板着脸,颐指气使地安排我去大殿帮忙。

理由冠冕堂皇——为国祈福。

【姜妃娘娘,这些灯盏可是关乎国运的,需严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错了一盏,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嬷嬷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刁难。

我看着大殿地上那密密麻麻、足有近百盏的油灯,又扭头望了望窗外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我想反驳,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认命地蹲下身,开始一盏一盏地摆放那些冰冷的铜灯。

当天色完全被墨色吞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我才终于摆好了最后一盏灯。

我扶着酸痛不已的腰,艰难地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原本喧闹的大殿此刻死寂一片。

偌大的空间里,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连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秋桐,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心头。

【有人吗?】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分颤抖。

回应我的,只有殿外呼啸而过、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我摸索着走向门口,手掌触碰到厚重的木门。

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外面死死地锁住了。

【开门!外面有人吗?放我出去!】我拼命地拍打着门板,手掌拍得生疼,嗓子也喊哑了。

可是,无人应答。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我遗弃在了这黑暗的角落。

我无力地靠在门边,身体顺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打开。

我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我也是这样,被李戍锁在那个偏僻阴冷的偏殿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令人作呕的合欢散,没有那个不怀好意的老宫女。

只有满殿在风中摇曳、明明灭灭的灯影,以及空气中渐渐冷下来的温度。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蒲团上,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发呆。

夜半时分,寒气透骨。

我是被活生生冻醒的。

看着那些灯盏燃尽后的青烟,我心里一片冰凉。

李戍,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我已经成了你的妃子,你还是要一次次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折磨我?

羞辱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我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

【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挡住了门外清冷的月光。

我眯起眼睛,看不清来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谁?】我警惕地缩了缩身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慌乱。

是李戍。

他快步走进来,带起一阵风。

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他就迅速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黑色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我身上。

温暖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那是混合着他体温和淡淡龙涎香的味道。

我却像是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陛下这是又来验收折磨我的成果了?】我冷声问道,语气里满是讥讽和刺。

李戍系披风系带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原本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

【朕不知道你被锁在这里。】【是秋桐那丫头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最后找不到才哭着来御前禀报,朕这才知道你不见了。】【是吗?】我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还真是巧了,巧得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李戍没有接我的话茬。

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将披风仔细系好,确保没有一丝风能灌进去。

距离太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龙涎香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想来,他应该是刚从佛堂诵经祈福过来。

【能走吗?】他低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扶着墙壁,咬着牙想要站起来证明自己没那么脆弱。

可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和受冻,早已麻木不堪。

刚一用力,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李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但下一秒,他竟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我的膝弯,一手揽住我的后背,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我惊呼出声。

【你干什么?李戍,你放我下来!】我惊得下意识去推他的胸膛,想要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别动。】李戍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有些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再动,朕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我瞬间僵住了。

倒不是真的怕他把我扔下去摔死。

而是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太过亲密了。

隔着厚厚的衣物,我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

以及那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路无言。

李戍就这样抱着我,穿过寂静无声的寺院。

清冷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融为了一体。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仿佛我们不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死对头,不是互相算计的君王与和亲公主。

而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

不,不可能。

我立刻在心里狠狠地掐灭了这个荒唐且危险的念头。

姜乐,你清醒一点。

他是李戍,是那个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的李戍。

李戍将我送回厢房时,秋桐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一见到我,她立马扑了过来,眼泪鼻涕横流。

【公主!您去哪了?奴婢找遍了整个寺院都找不到您!吓死奴婢了!】我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随即,我回头看向李戍。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冷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抱着我一路疾行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晚之后,李戍对我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刻意地冷落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我视而不见。

但他也不亲近我。

只是偶尔,会差人送些东西来我的宫里。

有时是几本在此地难寻的孤本游记,有时是些精致可口的江南点心。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回宫后的第三天。

那个整日跟在李戍身边的太监总管张迁,竟然亲自来到了我的宫里。

【姜妃娘娘,陛下宣您去御书房觐见。】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他来到了御书房。

李戍正埋首于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坐。】我依言坐下,这一坐,就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我坐得屁股都有些发麻了,他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我。

目光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那日在万福寺,把你锁在殿里的,是皇后身边的人。】李戍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朕已经处置了那个人,杖毙。】我彻底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向我解释这件事,更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是赵婉儿的人。

【皇后她……】我下意识地想要追问。

【她不知情。】李戍迅速打断了我的话,维护之意明显。

【是那个嬷嬷自作主张,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帮你长长记性,就能讨好皇后。】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戍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孤寂的背影。

【姜乐,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朕娶你,只是为了报复当年之辱。】【你觉得朕故意冷落你、折磨你,是为了让你生不如死。】难道不是吗?

我在心里默默反问,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两国和亲,关乎社稷苍生,绝非儿戏。】李戍突然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那眼神里似乎藏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朕当初点名要你和亲,确有私心。但并非全是为了报复。】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是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李戍却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坐回了案前,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你回去吧。】这场谈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又更加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我满心疑惑地离开了御书房,一路上越想越觉得李戍今日的话里有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戍每隔两三天就会召我一次。

但他从不留宿。

有时是让我陪他用膳,哪怕两个人只是默默吃饭,一言不发。

有时是让我陪他对弈,杀得难解难分。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让我在一旁看闲书,而他则专心致志地批阅他的奏折。

御书房里,常常只有翻书声和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我们很少交谈,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许多。

偶尔我会偷偷抬头看他。

却发现他也在看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像是触电一般,各自慌乱地匆匆避开。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宁愿李戍像从前那样直接针对我,嘲讽我,也好过现在这种暧昧不清、捉摸不定的态度。

这让我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直到那日宫宴。

一切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宴席进行到中途,赵婉儿突然脸色苍白,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席间。

李戍大惊失色,立即丢下满朝文武,抱起她匆匆离席。

没过多久,太医诊断的消息便传了回来——

皇后娘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我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洒出了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李戍最近对我的态度缓和,大概是因为即将为人父,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慈悲,心境不同了吧。

又或者,他是觉得我这个用来泄愤的【报复工具」,在真正的皇嗣面前,已经失去了存在的趣味?

那晚,我喝了不少酒。

回到宫里时,脚下已经有些虚浮,醉意上涌。

秋桐扶着我躺下,我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

八年前,我女扮男装只身来到璃国做质子。

每一天都绷紧了神经,如履薄冰,生怕身份暴露引来杀身之祸。

八年后,我以公主的身份回来和亲。

依然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什么时候,我才能不用戴着面具生活?

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姜乐呢?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外殿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秋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说李戍来了。

我脑子还有些混沌,没反应过来。

李戍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内室。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眼中却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你们都退下。】他冷冷地命令道。

秋桐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但在帝王的威压下,还是不得不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酒醒了大半。

【陛下这么晚来,有事吗?】李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今日皇后有孕,你似乎不太高兴。】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陛下说笑了,皇后有孕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臣妾为何不高兴?】【是吗?】李戍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

【可朕看见你洒了酒。】【朕看见你在强颜欢笑。】距离太近了,那股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我能闻到他身上除了夜风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气。

看来,他也喝了不少。

【手滑而已,陛下多虑了。】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陛下若无事,还请回吧。夜深了,孤男寡女,被人看见不好。】李戍却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这是朕的后宫,朕是天子,想去哪就去哪,谁敢置喙?】【那陛下应该去皇后那儿守着。】我忍不住出言刺他,心里的酸意怎么也压不住。

【皇后有孕,正是身子不适、需要陛下陪伴和安抚的时候。】李戍盯着我的侧脸,突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

【姜乐,你是在吃醋吗?】这一句话,像是踩到了猫的尾巴。

我瞬间炸毛,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陛下想多了!臣妾只是好心提醒陛下,莫要冷落了正宫皇后,免得落人口实!】【若朕偏要冷落她呢?】李戍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若朕说,朕今晚不想去别处,就想留在这里呢?】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看着李戍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那些被我刻意尘封、遗忘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八年来,每一次针锋相对。

他被我揍成猪头时红了的眼眶。

他在校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还有我离开那日,他得知真相时那震惊、错愕又受伤的表情……

【李戍。】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直呼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你到底想怎样?】李戍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朕想知道,两年前你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什么话?】【你说,那次根本没算计成朕。】李戍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目光紧紧锁住我的脸,不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是什么意思?】我怔住了。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得那句话,耿耿于怀至今。

【字面意思。】我移开视线,看向床帐上的流苏。

【那晚你为了报复,把我关进偏殿,想让那个老宫女毁我清白。】【但我没碰那个老宫女,也没让她碰我。】【那你是怎么解的合欢散?】李戍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药性极烈,若不解,必死无疑。】我沉默了片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缓缓拉起左腿的裙摆,露出大腿内侧。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淡粉色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雪白的肌肤上。

【用这个。】我指着那道疤,平静地说道。

【刀尖扎进去,痛感会让人清醒。一刀不够,就再来一刀。】李戍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疤痕,指尖冰凉。

【你……自己伤的?】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

【不然呢?】我苦笑一声,眼眶有些发热。

【难道真去碰那个老宫女?李戍,那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合欢散的药性那么强,我又不能暴露女子的身份……除了自残保持清醒,我别无选择。】话还没说完,李戍突然猛地伸手,将我紧紧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勒得我骨头生疼。

我僵着身子,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对不起。】李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懊悔和哽咽。

【姜乐,对不起……】【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你会做到这一步……】我鼻子一酸,八年来所有的委屈、隐忍和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想推开他,手却不受控制地死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李戍,我真的很讨厌你。从小到大,没人像你那样欺负过我,也没人像你那样恨过我……】【我知道。】李戍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所以朕后悔了。这两年,朕每天都在后悔。】我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后悔什么?】李戍松开我,双手捧着我的脸,迫使我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眸子。

【后悔放你走。】【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是女子。】【后悔用那种卑劣的方式伤害你。】他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我感到害怕。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我不敢直视的情感。

【你喝醉了。】我慌乱地别开脸,想要推开他。

【陛下醉了,回去休息吧。】【朕没醉!】李戍执拗地扳正我的脸,死死地盯着我。

【姜乐,朕问你,如果当初朕没有那样对你,没有做那些混账事。】【你会不会……会不会对朕有一点好感?】这个问题太危险了。

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没有呢?

八年的朝夕相处,同窗共读。

那些针锋相对的日日夜夜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关注和在意?

他策马从围场归来时飞扬的神采。

他解出太傅难题时得意的笑容。

甚至是他捉弄我成功后那副欠揍的模样……

点点滴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刻进了我的心里,生根发芽。

只是我不敢承认,更不能承认。

我是质子,他是太子。

我们之间横亘着两国利益,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会。】我听见自己冷冷地说道,心却在滴血。

【李戍,我们之间只有恩怨,没有其他。】李戍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像是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他松开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恢复了那副帝王该有的疏离和冷漠。

【朕明白了。】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在踏出门槛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姜乐,那坛桃花酿,朕一直留着。没喝完。】门被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瘫坐在床上,抬手摸脸,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那之后,李戍再没单独召见过我。

我们偶尔在宫宴上遇见,也只是淡淡点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再无交集。

赵婉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戍去她宫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宫里开始有流言蜚语,说若皇后生下皇子,很可能会被立为太子。

我尽量不去听这些,每日只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院落里。

种花,酿酒。

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试图麻痹自己。

直到赵婉儿临产那日。

那是个暴雨夜。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我被一声炸雷惊醒,再难入睡。

索性披衣起身,坐在窗前看雨。

不知过了多久,秋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连伞都顾不上撑。

【公主,不好了!皇后娘娘难产!】【太医说……说可能大小都保不住!】我心头猛地一紧:【陛下呢?】【陛下在产房外守着,已经两个时辰了,滴水未进。】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犹豫片刻,我还是起身披上了外衣。

【拿伞,我们去看看。】产房外聚满了人,太医、宫女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触目惊心。

李戍背对着门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但我能看出,他在微微发抖。

张迁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侧身让我过去了。

【陛下。】我走到他身后,轻声唤道。

李戍缓缓转过身。

借着灯笼的光,我看到他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空洞,又转回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来了?】【听说皇后情况不好,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李戍没说话。

这时,产房里又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接着是太医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皇后大出血!快拿参片来!】李戍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

【陛下……】【婉儿不能有事。】李戍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乞求。

【她不能有事……她若出事,朕该怎么办……】那一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无论李戍对我是什么感情,是一时兴起也好,是愧疚补偿也罢。

赵婉儿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都是无可替代的。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年少时许下的誓言,是彼此生命中最纯净的存在。

而我,终究只是个后来者。

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皇后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的。】我轻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

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那声音如同天籁。

太医满头大汗地跑出来禀报,喜极而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生了一位小皇子!】【只是娘娘出血过多,身子极度虚弱,至今昏迷不醒。】李戍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疯了一样冲进了产房。

我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忙乱的身影,看着他握着赵婉儿的手不放。

我悄然退后,转身离开。

回宫的路上,晨曦微露。

秋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小声问道:

【公主,您没事吧?】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让清冷的空气充满肺腑。

【我很好。皇后平安生子,是大喜事。】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小皇子满月那日,宫中大摆宴席,普天同庆。

我称病未去,独自在院里挖出了那坛新酿的桃花酒。

酒香四溢,却掩不住心里的苦涩。

酒刚倒上,一位不速之客就来了。

李戍屏退了左右,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

他看起来比之前消瘦憔悴了些,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怎么没去宴席?」他问。

【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小皇子。】我给他也倒了一杯酒,强装镇定。

【陛下怎么来了?今日该陪皇后和皇子接受百官朝拜才是。】李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微微皱眉。

【朕有话对你说。】我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乐,朕要送你回刹褚国。】我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溅湿了衣裙。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哥哥来了信。】李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我。

【他说愿意用三座城池,换你回去。】我接过信,手止不住地颤抖。

展开信纸,是哥哥熟悉的笔迹。

他说他想我了。

他说母后病了,神志不清时总念叨着我的名字。

他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接我回家。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李戍,声音哽咽:

【你同意了?】李戍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

【是。朕同意了。】【为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地质问他。

【当初不是你要我来和亲的吗?不是你说要报复我吗?】【现在又要送我走?李戍,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当然不是!】李戍猛地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度。

【正因朕不能再把你当玩物,才要送你走!】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李戍背过身,深吸一口气,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姜乐,这两个月,朕想了很多。】【当初要你来和亲,确实存了报复的心思。】【朕恨你骗了朕八年,把朕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朕恨你走时那副得意的模样,更恨自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恨自己竟然会发了疯一样想念一个‘男子’。】他转过身,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深情。

【可你来了之后,朕才发现,报复并不能让朕快乐。】【看见你被冷落,朕会心疼。】【看见你强颜欢笑,朕会难受。】【看见你独自在月下饮酒,朕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酒都送到你面前,只为博你一笑。】【李戍……】我喃喃叫着他的名字,心乱如麻。

【听朕说完。】李戍打断我,一步步向我走来。

【那日在万福寺,看见你被锁在大殿里,朕第一次感到那么害怕。】【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怕你……恨朕一辈子。】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视着我,目光虔诚得像是在看他的神明。

【姜乐,朕知道你不信,但朕是真的……真的对你动了心。】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哭得泣不成声。

【那赵婉儿呢?你对她又是什么?】【既然动了心,为何还要让她怀孕?为何还要对我若即若离?】李戍的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愧疚。

【婉儿是朕的责任。朕曾许诺娶她,给她一世荣宠,就必须兑现。】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轻:

【但她……她心中另有其人。】【这个孩子,也不是朕的。】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那晚朕中了药,她确实进了宫。】李戍苦笑一声,有些无奈。

【但她其实是借着进宫的机会,偷偷出宫去见那个人了。】【朕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朕欠她一条命,当年若不是她父亲替朕挡了一剑,朕早已死在刺客剑下。】【所以朕许她后位,许她荣华,替她遮掩。】【却给不了她真心。】【那晚你让太监把朕抬去她那儿,朕在半路醒了。】李戍握住我的手,将脸颊贴在我的掌心。

【那一刻,朕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姜乐,朕不能再困着你了。这皇宫是个吃人的笼子。】【你该回到真正爱你的人身边,回到广阔的天地里,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泣不成声。

八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戍,你真是个混蛋……】我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肩膀。

【你自作主张把我弄来,又自作主张要把我送走。】【你让我怎么办?我已经……已经……】已经爱上你了啊。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卡在喉咙里。

但李戍懂了。

他猛地起身,将我紧紧抱住,力气大得像要把我勒断。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在我耳边说着,声音颤抖。

【姜乐,如果……如果有来生,朕一定早点找到你,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那一晚,我们坐在台阶上,喝光了那坛桃花酿。

说了很多话。

从初遇时的针锋相对,到八年间的点点滴滴。

从彼此的误解伤害,到深藏心底无法言说的悸动。

天亮时,李戍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我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准许姜妃回刹褚国省亲,归期待定。

我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

所谓的归期待定,就是遥遥无期。

离宫那日,李戍没有来送我。

只有张迁来送行,交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说是陛下给的。

马车驶出宫门时,我颤抖着打开木盒。

里面是那坛只剩一半的桃花酿。

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李戍那苍劲有力的字迹:

【愿卿余生安康,不再为质,不再为妃,只做姜乐。】我抱紧冰冷的酒坛,泪如雨下,心痛得无法呼吸。

马车行至城门外十里亭,突然停下。

秋桐掀开车帘,惊呼一声:【公主,您看!】我探出头,回望那座巍峨的城池。

只见高耸的城墙上,站着一道渺小的明黄色身影。

距离太远,隔着漫天的风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那是李戍。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直到马车变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到刹褚国那天,哥哥亲自率兵到边境迎接。

他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见到我,这个铁血男儿红着眼眶,哽咽道:

【乐儿,哥哥来接你回家了。】我扑进他怀里,终于放声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原来,母后的病是装的,只是为了让我有理由回来。

原来,哥哥用三座城池换我自由,朝中虽有异议,但他力排众议,拍案而起:

【城池没了可以再打,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没有什么比乐儿的幸福更重要!】我在宫里休养了三个月。

这期间,璃国不断传来消息:

赵皇后因身体虚弱,自请离宫去皇家寺院带发修行静养,皇子交由太后抚养。

李戍准了。

又过了半年,刹褚国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日,风和日丽,我正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埋酒。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得让人落泪的声音:

【这酒埋多久了?】我手一抖,酒勺掉进坛里,溅起几朵酒花。

我缓缓转身,动作僵硬。

只见李戍一身布衣便装,风尘仆仆,却难掩风华。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含笑望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你怎么来了?】我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朕来讨债。】李戍一步步走近,嘴角噙着笑。

【有人欠朕半坛桃花酿,说好要一起喝完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你不是放我走了吗?不是让我只做姜乐吗?】【是。】李戍在离我一步之遥处停下。

【朕放姜妃走了。】【但现在,朕来找的是姜乐。】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八年前,我女扮男装时随身戴的。

离开璃国那天,我故意把它丢在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偏殿里。

【这玉佩的主人,愿意跟朕走吗?】李戍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

【不是作为质子,不是作为妃子,只是作为姜乐,跟李戍走。】我笑了,笑着流泪,视线模糊:

【去哪?】【天涯海角,只要你在身边,去哪都好。】李戍也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朕把皇位传给堂弟了。现在的李戍,只是个普通人,可以爱想爱的人,过想过的生活。】后来我才知道。

李戍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一切。

他给了赵婉儿自由和足够的钱财,让她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他妥善安置了小皇子,确立了储君。

他将皇位传给了有能力且仁德的堂弟,卸下了一身的重担。

然后,孑然一身,翻山越岭,来到了刹褚国。

哥哥起初很生气,想把这个曾经欺负我的人赶出去。

但看到李戍真心悔过,态度诚恳,又见我是真的快乐。

最终,他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李戍的肩膀:

【只要你不再让她哭,朕就把妹妹交给你。】三个月后,我和李戍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成了亲。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十里红妆。

只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和漫天飞舞的桃花。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李戍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声说:

【姜乐,这一生,朕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

【李戍,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什么事?】【八年前,你第一次偷喝我的桃花酿那晚,我就知道是你。】我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坛酒,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我知道你会来。】李戍怔了怔,随即朗声大笑,胸腔震动: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朕了?】【彼此彼此。】我也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谁让你总欺负我,来而不往非礼也。】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我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

我们错过了八年,伤害过彼此,也深爱过彼此。

绕了一大圈,受尽了苦楚。

但好在,最终没有错过。

窗外桃花正盛,灼灼其华,又是一年酿酒时。

而这一次,我们会一起埋下新酒。

一起等待岁月,将它酿成最醇香、最动人的故事。

余生很长。

足够我们慢慢品味,这迟来却恰好的深情。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