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将军夫君身边有个军师,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发布时间:2026-01-29 13:53 浏览量:1
我是将军夫人,京城第一“娇弱”美人。
夫君带回个女扮男装的军师,她嘲笑闺阁女子只会争风吃醋,拉着我夫君称兄道弟。
我哭着说:“是我不够好,比不上妹妹英姿飒爽。”
转头就让她在诗会丢尽脸面,在宫宴永绝后路。
她崩溃质问我为何赶尽杀绝。
我擦着指尖蔻丹轻笑:“因为啊,你碰了我的东西。”
01
我叫沈娇儿,镇国大将军陆沉渊的夫人。
此刻,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往眼角抹着特制的薄荷膏。铜镜里的女子容颜绝美,眉眼含情,只是那双眼睛里,正闪着与柔弱外表全然不符的锐利光芒。
丫鬟春杏匆匆推门而入,低声禀报:“夫人,将军回来了。只是……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军师,姓林,听说在边关立了大功。”
“知道了。”我轻轻应声,手上的动作不停。
春杏顿了顿,欲言又止:“那林军师……举止颇为豪放,一路上都与将军同乘一骑,此刻正拉着将军在前厅喝酒,说、说……”
“说什么?”我抬眸,唇角微扬。
“说‘今日兄不醉不归,女人家就不必来扫兴了’。”春杏说完,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
我轻笑出声。
又一个。
这三年,陆沉渊在边关,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女子——或是扮作男子,或是直接投怀送抱——想往他身边凑。而每一次,她们都会在见到我之后,灰溜溜地离开。
因为她们不知道,陆沉渊的夫人,从不是她们以为的那种深闺弱女。
“替我换衣。”我起身,“就穿那件月白色的罗裙,要最薄的那层纱。”
“夫人,外头起风了,怕是会下雨……”
“就是要下雨才好。”
前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廊下阴影处,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男子的哄笑声中,一个清亮却刻意压低的声音格外突出:“陆兄!再饮此杯!若非小弟献计,那北狄蛮子岂能如此轻易退兵?”
是那个林军师。
“林弟之功,本将自当禀明圣上。”陆沉渊的声音沉稳平静,听不出情绪。
“嗐!功名算什么!”林军师——或者说,林青岚——拍着桌子,“能与陆兄这般真英雄结识,才是人生快事!不像那些闺中女子,整日只知争风吃醋,眼界狭隘如井底之蛙!”
厅内一时寂静,众副将面面相觑。
林青岚却浑然不觉,继续高谈阔论:“小弟最烦女子矫揉造作!陆兄,咱们今夜兄弟局,不醉不归!说好了啊,没我这个‘爹’同意,你可不许偷摸找相好,省得被那些女妖精骗了去!”
“噗——”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我垂眸,指尖轻轻划过廊柱。
原来是个“汉子茶”。
这种女子我见过,自以为扮作男子、学男人说话喝酒,便能显得与众不同,便能挤进男人的世界,顺便贬低所有传统女子来抬高自己。
蠢。
真正的猎人,从来都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轰隆——”
天边炸响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时机到了。
我抬手,用沾了薄荷膏的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瞬间泪光盈盈。又深吸一口气,让脸色显得苍白几分。
然后,我推开前厅的门。
“夫君……”
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穿着月白色薄纱罗裙,雨水打湿了裙摆和肩头,湿发贴在脸颊。眼尾泛红,泪珠欲坠不坠,整个人像雨中颤抖的白玉兰。
“打、打雷了……我好怕……”
我怯生生地望向主位的陆沉渊,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仿佛随时会晕倒。
陆沉渊的眼神与我相接的刹那,我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的把戏。
但这位大将军,偏偏就爱配合我演。
“娇儿。”陆沉渊立刻起身,大步走来,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我裹住,“怎么淋雨过来了?丫鬟呢?”
“我、我急着见夫君……”我顺势依进他怀里,身子轻颤,“听见雷声,实在害怕……夫君莫怪……”
陆沉渊的手臂环住我,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他低头看我,声音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莫怕,我在。”
“这位是……”林青岚站起身,皱紧眉头打量我。
她穿着男子劲装,头发高束,面容清秀却刻意描粗了眉毛。此刻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往陆沉渊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夫君,这位公子是……”
“边关军师,林青岚。”陆沉渊简单介绍,随即转向林青岚,“林军师,这是内子沈氏。”
“原来是嫂夫人。”林青岚抱拳,语气却有些生硬,“小弟与陆兄正在商议军务,嫂夫人若是无事……”
“林军师。”我轻声打断她,抬起泪眼,“妾身知道不该打扰你们正事……只是这雷声实在骇人,我自小就怕打雷……夫君不在的三年,每夜雷雨,我都只能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厅内几位副将面露不忍。
“将军,夫人身子弱,不如……”
“是啊,雨这么大……”
陆沉渊将我搂紧,看向林青岚:“林军师,今日酒宴到此为止。军务明日再议。”
林青岚脸色一僵:“陆兄!我们说好彻夜长谈的!”
“内子受惊,我需陪她。”陆沉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春杏,送夫人回房。林军师,客房已备好,请自便。”
“夫君……”我揪着他的衣襟,仰起脸,“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回廊太黑,我怕……”
“好。”
陆沉渊直接打横将我抱起,在众人注视下,大步离开前厅。
转身的刹那,我越过陆沉渊的肩膀,看向站在原地的林青岚。
她正死死盯着我们,拳头紧握,脸上写满不甘。
我轻轻将脸贴在陆沉渊胸口,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只有她能看清的微笑。
然后,我感觉到陆沉渊胸腔微微震动——他在忍笑。
回到主院卧房,陆沉渊将我放在床沿,转身去关门。
门闩落下的瞬间,我脸上的柔弱怯懦一扫而空。
“将军配合得不错。”我伸了个懒腰,扯掉湿透的外衫。
陆沉渊转身,倚在门边看我:“夫人演得更好。眼泪说来就来,本将佩服。”
“薄荷膏的功劳。”我指了指梳妆台,“不过将军,这位林军师……是女子吧?”
陆沉渊挑眉:“你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我嗤笑,“喉结没有,耳洞虽被堵住但痕迹还在,最重要的是——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兄弟该有的。”
陆沉渊走过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我拍开他的手,“这种段位的,也配让我吃醋?”
陆沉渊低笑出声,在我身边坐下:“她在边关确实立了功,献计烧了北狄粮草。我答应带她回京领赏,没想到她存了这种心思。”
“她想的不只是领赏。”我淡淡道,“她想取代我。”
“不可能。”陆沉渊握住我的手,“陆夫人只有一个,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心头微暖,却还是抽回手:“少来这套。将军打算怎么处置这位‘林兄弟’?”
“明日她若安分,领赏走人。若不安分……”陆沉渊眼神冷下来,“边关还缺个喂马的。”
我满意地点头。
窗外雷声又起。
我眨了眨眼,瞬间又换上那副柔弱模样,扑进陆沉渊怀里:“呀!又打雷了!夫君我好怕!”
陆沉渊先是一愣,随即朗笑出声,将我紧紧搂住。
“沈娇儿,你真是……”他笑叹,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陆沉渊最大的幸事。”
我埋在他怀里,唇角扬起。
林青岚,你看见了么?
这才是高手。
而你,连入门都不配。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我特意挑了件淡绿色的广袖罗裙,头发松松挽起,只簪一支白玉簪。春杏给我梳妆时,我让她将眉毛描得格外细柔,唇色也用最浅的桃花脂。
“夫人今日气色真好。”春杏笑道。
“待会见了客人,可要说我昨夜受惊未愈。”我对着铜镜练习蹙眉,“记住了么?”
春杏会意:“是,夫人昨夜被雷声惊了心神,今早还有些恍惚呢。”
前厅,林青岚已经在了。
她换了一身新袍,依旧是男装打扮,正与陆沉渊说着什么。见我进来,她话语一顿,眼神扫过我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夫君。”我柔声唤,脚步虚浮地走过去。
陆沉渊起身扶我:“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歇歇?”
“林军师是贵客,妾身怎能失礼。”我在他身侧坐下,对林青岚微微颔首,“林军师昨夜歇得可好?”
林青岚抱拳:“尚可。倒是嫂夫人,看着脸色不佳。”
“昨夜雷雨,确实没睡好。”我以袖掩唇,轻咳两声,“我这身子骨向来弱,让军师见笑了。”
“女子还是该强健些好。”林青岚语气带着说教,“像小弟在边关,与将士们同吃同住,风吹日晒,从不生病。嫂夫人也该多走动走动,整日闷在房里,没病也闷出病了。”
我垂眸,指尖绞着衣袖:“军师说的是……只是我自小体弱,大夫说需静养。”
“那是庸医。”林青岚嗤笑,“要小弟说,女子就是被这些规矩养废了。骑马射箭有何不可?非要学那西子捧心,矫揉造作。”
陆沉渊脸色微沉。
我适时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眼神恳求。
然后转向林青岚,眼圈慢慢红了:“军师……可是嫌弃妾身无用?”
林青岚一愣。
“妾身知道,自己比不得军师能随军征战,为夫君分忧。”我声音哽咽,“我这身子,连给夫君熬碗粥都要丫鬟帮忙……我、我确实不配做将军夫人……”
眼泪说掉就掉,精准控制在一颗颗滚落,绝不糊妆。
“娇儿。”陆沉渊将我搂进怀里,“胡说什么。”
林青岚显然没料到这出,有些尴尬:“嫂夫人误会了,小弟不是这个意思……”
“军师不必安慰我。”我抽泣着,“我都明白的……像我这样的女子,只会拖累夫君……”
厅内侍立的丫鬟仆从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林青岚脸色涨红:“我、我真没那意思……”
“夫君。”我抬起泪眼望陆沉渊,“今日我想亲自下厨,为军师接风……就算做得不好,也是一份心意,可好?”
陆沉渊皱眉:“你身子弱,让厨娘做便是。”
“不……让我试试吧。”我坚持,又怯怯看向林青岚,“军师可愿赏脸?”
林青岚骑虎难下,只能点头:“那、那有劳嫂夫人。”
我破涕为笑,站起身时却晃了晃。
“夫人小心!”春杏连忙扶住。
“我没事……”我虚弱地笑笑,“军师稍坐,我去去就来。”
走出前厅,我脸上的柔弱瞬间消散。
“春杏,去厨房吩咐,今日我做菜,让他们都出去。”
“夫人真要亲自下厨?”
“当然。”我勾唇,“不仅要下厨,还要做得‘很努力’。”
半个时辰后,我端着一盅汤回到前厅。
手上故意烫红了一块,袖口还沾着面粉。
“让军师久等了。”我将汤盅放在桌上,手指不经意地露出来。
陆沉渊立刻抓住我的手:“怎么烫着了?”
“没事的……我不太会生火,弄了好几次才点着。”我小声说,又期待地看向林青岚,“军师尝尝?这是人参鸡汤,我炖了好久……”
林青岚看着那盅汤,又看看我烫红的手,表情复杂。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脸色微变。
“如何?”我期待地问。
“……咸了些。”林青岚实话实说。
我眼神瞬间黯淡,低下头:“我、我盐放多了吗?对不起……我太没用了,连汤都做不好……”
“也不是不能喝……”林青岚试图补救。
“军师不必安慰我。”我苦笑,“我知道自己笨手笨脚……比不得军师在边关能运筹帷幄……我这样的女子,果然只配待在深闺,一事无成……”
说着,眼泪又开始打转。
林青岚彻底慌了。
她习惯了军营里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哪里见过这种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战术?
“嫂夫人,小弟嘴笨,真不是那个意思!”她站起来,“汤很好!特别好喝!”
“真的?”我泪眼汪汪。
“真的!”林青岚重重点头,端起汤碗一饮而尽,然后被咸得表情扭曲。
我这才破涕为笑:“军师喜欢就好。”
陆沉渊全程看戏,此刻终于开口:“林军师,今日下午兵部有叙职文书要处理,你可随我同去。”
“是!”林青岚如蒙大赦。
“夫君要出门?”我立刻露出不舍的神情,“那……早些回来,我等你用晚膳。”
“好。”
陆沉渊带着林青岚离开后,我脸上的柔弱表情一扫而空。
“春杏,打水来,我要净手。”
“夫人,您手上的烫伤……”
“假的。”我搓了搓手指,红色褪去,“胭脂调的。”
春杏噗嗤一笑:“那位林军师,怕是被夫人绕晕了。”
“这才刚开始。”我对着铜镜补妆,“去,把昨儿新到的碧螺春泡上,我要去花园赏花。”
“夫人不等将军回来?”
“等啊。”我微笑,“但要换个地方等。”
申时三刻,陆沉渊的马车回府。
我算准时间,抱着琴坐在花园凉亭里。
林青岚跟在他身后,正说着兵部的事:“……尚书大人已应允,论功行赏的折子三日内就能递上去。陆兄,这次小弟若能得个校尉之职——”
琴声打断了她的話。
清越悠扬的《凤求凰》,从竹林掩映的凉亭里飘出来。
我今日换了身水蓝色衣裙,发间只插一支银步摇。低眉抚琴,侧影在夕阳下如画。
林青岚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沉渊脚步一顿,随即径直走向凉亭。
琴声适时停止,我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夫君回来了?”
然后才看到林青岚似的,连忙起身:“林军师也来了……妾身不知,失礼了。”
“你在弹琴?”陆沉渊很配合地问。
“嗯……想起与夫君初遇时,便是在琴会上。”我垂眸浅笑,“一时兴起,弹来解闷。”
林青岚干笑:“嫂夫人好琴艺。”
“军师过奖了。”我柔声道,“不过是闺中消遣,比不得军师胸中韬略。”
这话说得谦逊,却让林青岚接不上话。
她若再贬低“闺中消遣”,就显得刻意针对。可若夸赞,又违心。
“对了,晚膳已备好。”我自然地挽住陆沉渊的手臂,“我让厨房做了军师爱吃的炙羊肉,边关口味,不知合不合军师心意。”
林青岚一愣:“嫂夫人怎知我爱吃炙羊肉?”
“昨日宴上,见军师多夹了几筷。”我微笑,“便猜军师喜欢。”
这话说得体贴周到,任谁也挑不出错。
林青岚的表情更复杂了。
晚膳时,我继续我的表演。
给陆沉渊布菜,轻声细语地问他累不累。给林青岚斟酒,却“不小心”手抖洒了几滴。
“啊,对不起……”我慌乱地拿帕子去擦。
“无妨。”林青岚躲开,“我自己来。”
“我真是太笨了……”我自责。
“娇儿。”陆沉渊握住我的手,“你很好。”
他看我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情意。
林青岚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饭后,她起身告辞:“陆兄,嫂夫人,小弟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回客房了。”
“军师慢走。”我温声道,“若缺什么,尽管吩咐下人。”
林青岚匆匆离去,背影有些狼狈。
陆沉渊这才轻笑出声:“玩够了?”
“才刚开始呢。”我靠在他肩上,“将军觉得,这位林军师能撑几日?”
“三日吧。”陆沉渊把玩着我的发丝,“她性子急,耐不住。”
“我赌五日。”我抬眼看他,“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成交。”
陆沉渊低头吻我,我笑着躲开:“等等,我还有事要问。”
“什么?”
“将军……真没看出她是女子?”
陆沉渊顿了顿:“第一眼就看出了。”
“那还带她回府?”
“她确实立了功。”陆沉渊正色道,“且我想看看,夫人会如何应对。”
我挑眉:“拿我当戏看?”
“是欣赏。”他认真道,“我的娇儿,从来不是需要我庇护的菟丝花。你是能与我并肩的乔木。”
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但我还是推开他:“甜言蜜语留着哄别人去。我困了,要睡了。”
“一起。”
“想得美。”
我转身回房,关门落闩。
门外传来陆沉渊的低笑。
我靠在门后,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青岚,你输定了。
因为陆沉渊的心,从来都在我这里
第三日,林青岚开始反击。
她不再穿男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头发高束,不施粉黛。早饭时,她当着我的面邀陆沉渊去校场比试箭术。
“陆兄,边关时你说回京后要指点我箭术,可还作数?”
陆沉渊看向我。
我正小口喝着粥,闻言抬头,露出羡慕的神情:“军师还会射箭?真厉害……我连弓都拉不开。”
“女子学这些做什么。”林青岚语气淡淡,“强身健体罢了。”
“说得是。”我放下粥碗,轻声细语,“那夫君快去罢,莫要耽误了正事。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沉渊眼神微动:“娇儿可想去看看?”
我连忙摇头:“我不去了……校场都是男子,我去不合适。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添乱……”
“嫂夫人若想看,小弟可让人备辆马车,隔着帘子看便是。”林青岚突然开口,笑容里带着挑衅,“莫非嫂夫人不愿看陆兄英姿?”
这话将了我一军。
若我坚持不去,显得不关心夫君。若去,便中了她的圈套——校场那种地方,我这种“柔弱”女子去了,只会更衬得她英姿飒爽。
我垂眸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圈又红了。
“军师说得对……是我太不懂事了。”我站起身,对陆沉渊福了福身,“夫君去吧,我回房绣花。”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踉跄。
“娇儿!”陆沉渊起身要追。
林青岚拦住他:“陆兄,校场那边几位副将还在等……”
陆沉渊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让林青岚一颤。
但他终究没追来。
我回到卧房,关上门,脸上哪有半分伤心。
春杏担忧地问:“夫人,您真不去?”
“去,怎么不去。”我对着镜子重新梳妆,“但要换个方式去。”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将军府侧门。
我换了身丫鬟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黄粉,抱着个食盒上了车。
“去西校场。”
西校场是陆沉渊私人的练武场,平日里只有亲兵在此操练。我到时,比试正要开始。
林青岚挽弓搭箭,姿势标准。
“嗖——”
箭中红心,但偏左下。
“好!”几位副将捧场地喝彩。
林青岚扬眉,看向陆沉渊:“陆兄请。”
陆沉渊随手拿了把普通的弓,甚至没仔细瞄准。
箭出,正中靶心,箭尾微颤。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真正的喝彩。
“将军威武!”
林青岚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陆兄箭术,小弟佩服。”
“你力道不足,左手不稳。”陆沉渊点评道,“需多练臂力。”
“是。”林青岚拱手,随即又道,“不知可否请陆兄示范连珠箭?”
这是她的强项。在边关时,她苦练此技,能三箭连发。
陆沉渊点头。
他取三箭搭弦,拉满弓。
就在此时,我抱着食盒,从马车上“不小心”跌了下来。
“哎呀!”
食盒打翻,糕点滚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慌忙爬起,低着头怯生生道:“对、对不起……夫人让我给将军送点心,我、我笨手笨脚……”
陆沉渊一眼认出我,眼底闪过笑意。
但他没戳穿,只是放下弓:“可有摔伤?”
“没、没有……”我声音更小了,“点心……点心都脏了……”
林青岚皱眉:“哪里来的丫鬟?这般冒失!”
我吓得一哆嗦,眼泪说来就来:“奴婢知错……奴婢这就收拾……”
说着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糕点,手指“不小心”被碎瓷划破,血珠渗出。
陆沉渊大步走来,抓住我的手:“别捡了。”
“可是夫人吩咐要送到的……”我抽泣,“奴婢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无妨。”陆沉渊掏出手帕,给我包扎伤口,“回去跟夫人说,点心我收到了。”
他靠得很近,气息拂过我耳畔。
我垂着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将军配合得不错。”
陆沉渊低笑:“夫人演得更好。”
这时,林青岚也走了过来,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道:“你这丫鬟……有些面熟。”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更惶恐:“奴、奴婢是夫人院里的粗使丫头,军师定是记错了……”
“是吗?”林青岚眯起眼。
陆沉渊侧身挡在她面前:“林军师,今日就到此罢。我送这丫鬟回去。”
“陆兄!”林青岚急了,“连珠箭还没——”
“改日。”陆沉渊语气不容置疑。
他拉着我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林青岚不甘的眼神。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我才笑出声。
“好玩么?”陆沉渊帮我擦去脸上的黄粉。
“还不错。”我靠在他肩上,“她认出我了吗?”
“或许有疑心,但不确定。”陆沉渊把玩着我的手指,“不过娇儿,你这般戏弄她,当心她狗急跳墙。”
“我等着呢。”我微笑,“就怕她不跳。”
回府后,我换回常服,去书房找陆沉渊。
他正在看兵书,见我进来,伸手将我拉到腿上。
“今日的戏,夫人可满意?”
“尚可。”我搂住他的脖子,“不过将军,林青岚的封赏文书,何时能下来?”
“三日后。”陆沉渊顿了顿,“她求的是留在京中任职,兵部给了个七品参军事。”
“她想留在京城?”我挑眉,“看来还不死心。”
“所以夫人要加快动作了。”陆沉渊吻了吻我的额角,“需要为夫帮忙么?”
“不用。”我轻哼,“我自己来。”
正说着,春杏在外通报:“将军,夫人,林军师求见。”
我和陆沉渊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请她进来。”
林青岚进门时,脸色不太好。她看了看坐在陆沉渊腿上的我,眼神暗了暗。
“陆兄,嫂夫人。”
“军师有事?”陆沉渊问,手还环在我腰上。
林青岚深吸一口气:“小弟是来辞行的。封赏已定,小弟不便继续叨扰,打算明日搬去驿馆。”
以退为进?
我立刻从陆沉渊腿上起来,关切道:“军师何必着急?可是府中招待不周?”
“并非如此。”林青岚垂眸,“只是小弟一个外人,久居将军府,恐惹闲话。对嫂夫人名声也不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我红了眼眶:“军师这是怪我了?定是我这几日招待不周,让军师住得不舒心……”
“不是的——”
“若军师走了,外人定要说我善妒,容不下夫君的功臣。”我泪珠滚落,“那我成什么人了?”
林青岚:“……”
陆沉渊适时开口:“林军师不必多虑。你既有功于朝廷,便是陆府的贵客。住到任职文书下来再走不迟。”
“可是——”
“就这么定了。”陆沉渊一锤定音。
林青岚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应下:“那……叨扰了。”
她离开后,我擦干眼泪,冷笑:“想以退为进?段位太低。”
陆沉渊将我拉回怀里:“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明日京城有个诗会。”我靠在他胸前,“我受邀要去。将军猜,林青岚会不会‘恰好’也想去?”
“你要带她去?”
“不仅带她去。”我勾唇,“还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原形毕露。”
陆沉渊低头看我:“娇儿,有时候我觉得,惹谁都别惹你。”
“现在知道怕了?”我挑眉。
“不。”他认真道,“是觉得幸运。我的夫人,智谋不输任何谋士。”
我心里甜了一下,面上却嗔道:“少来。我问你,若我真与林青岚起了冲突,你帮谁?”
“这还用问?”陆沉渊捏捏我的脸,“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哪怕我欺负她?”
“你欺负人,定是她该被欺负。”
我笑了,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将军最好记住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