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替父申冤拒共浴,殿下偏要扯开衣襟验我女儿身
发布时间:2026-01-28 20:28 浏览量:1
京郊的皇家汤泉,热气蒸腾,如梦似幻。
太子李玄半阖着眼,靠在温润的白玉池壁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他忽然睁开眼,对着池边躬身侍立的瘦削身影懒懒地开口。
“宁青,你也下来。”
我,宁青,也就是宁清雁,心头猛地一跳,垂得更低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殿下,臣......”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臣职卑位低,不敢与殿下共浴。”
李玄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慵懒,却也格外危险。
他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一步步向我走来。
“本座让你下来,你就下来。”
“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靠得极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我紧张得浑身僵硬,连连后退。
“臣......臣不敢!”
他却步步紧逼,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拽向他。
“不敢?”
他眼中的探究化为一丝狠厉,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抓向我的衣襟。
“本座今日,偏要验明你的女儿身!”
01、家破人亡,以身作棋
三月前的那个黄昏,是我人生中最明媚,也是最黑暗的一天。
午后,父亲宁毅,大焱王朝的镇北将军,还在手把手地教我练习家传的“惊鸿枪法”。
“雁儿,记着,枪乃百兵之王,其要在‘势’。”
“一枪刺出,要有雷霆万钧之势,也要有羚羊挂角之巧。”
父亲的声音雄浑而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样,是支撑起整个宁家的顶梁柱。
我叫宁清雁,是宁家唯一的女儿。
自我记事起,父亲便没有将我当寻常闺阁女子教养。
琴棋书画我也会,但父亲说,宁家的女儿,更要会骑马射箭,懂得兵法谋略。
“身处乱世,能保护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手中的剑和脑中的智慧。”
所以,当京城别的贵女还在比谁的绣活更好,谁的诗词更俏时,我已经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队身着黑甲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将军府。
为首的,是御前侍卫统领,张焕。
他面无表情,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圣旨到!镇北将军宁毅,接旨!”
父亲放下手中的长枪,整理好衣冠,带着全家跪下。
我跪在父亲身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焕展开圣旨,用他那尖利得像刀子一样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宁毅,勾结北狄,倒卖军械,克扣粮饷,致使北境防线空虚,罪证确凿,天地不容!着即刻打入天牢,三月后问斩!宁氏一族,除女眷外,男丁尽数流放三千里!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勾结北狄?克扣粮饷?
这怎么可能!
我父亲一生忠君报国,镇守北境十余年,与北狄大小战役上百场,身上留下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他爱兵如子,常常将自己的俸禄拿出来补贴军用,怎么可能克扣粮饷!
“不!这不是真的!我爹是冤枉的!”
我忍不住大喊出声。
“放肆!”
张焕厉声喝道,“圣旨在此,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置喙!”
父亲回过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看着我。
“雁儿,住口!”
然后,他平静地叩首。
“臣,宁毅,接旨。”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父亲的双手双脚,他被禁军粗暴地带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下去。”
那一刻,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大哥和二哥被戴上枷锁,母亲当场昏死过去。
往日热闹威严的将军府,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家产被查抄,奴仆被遣散,只剩下我们几个女眷,被软禁在这座空荡荡的宅子里,日夜以泪洗面。
我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父亲的那个眼神,那句“活下去”,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
我不能就这么等着。
等着三个月后父亲被斩首,等着兄长们在蛮荒之地客死他乡。
我要申冤!
可是,状告无门。
宁家倒台,昔日那些与父亲称兄道弟的同僚,如今都避之不及。
我派府里的老管家福伯拿着诉状,跑遍了所有可能说上话的衙门,得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无可奉告”。
我们递上去的血书,甚至到不了皇帝的案前,就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截下。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陷害。
而那只手,属于当朝权倾朝野的宰相,魏征贤。
魏征贤一直主张与北狄议和,而我父亲是坚定的主战派,两人在朝堂上素来不合。
扳倒了父亲,魏征贤的议和策略便再无阻碍。
知道了敌人是谁,可我却无能为力。
一个被软禁的弱女子,如何与一手遮天的宰相抗衡?
绝望之中,我想到了一个人。
当今太子,李玄。
坊间传闻,太子李玄虽然年轻,却极有城府,与宰相魏征贤在朝中明争暗斗,都想将对方的势力连根拔起。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父亲的案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我又如何能接近太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渐渐成形。
我要进宫。
不是以秀女的身份,也不是以宫女的身份。
我要成为一个男人,一个能够站在太子身边,有机会接触到权力核心的男人。
我要成为,太子东宫的侍卫。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福伯,他吓得脸色惨白。
“小姐,万万不可!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宁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跪在地上,看着福伯苍老的脸。
“福伯,如今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是眼睁睁看着父亲冤死,还是赌上这最后一次机会?”
“我自幼随父习武,弓马娴熟,寻常男子并非我的对手。只要我小心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福伯看着我决绝的眼神,老泪纵横,最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罢了,老奴这条命是将军救的,如今就陪小姐疯一次!”
计划就此定下。
我剪去了及腰的长发,用特制的药水将皮肤涂抹得粗糙暗黄。
我用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死死缠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男子的言行举止,练习着压低嗓音说话。
镜中的少女,一天天变得陌生。
那张曾经明媚的脸,被坚毅和冷峻所取代。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仇恨和决绝。
出发前夜,我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她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雁儿,此去凶险,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便......便保全自己。”
我含泪点头。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爹爹和哥哥们,光复宁家门楣!”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
我换上一身粗布短打,背上简单的行囊,在福伯的掩护下,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将军府。
从宁清雁到宁青,一步之遥,却是云泥之别。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楣,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萧索。
我在心中默念:
爹,等我。
02、潜龙入海,步步惊心
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我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天子脚下,果然繁华似锦,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我无心欣赏这一切,我的目标只有一个——东宫。
我按照福伯提前打探好的消息,径直前往京城西郊的演武场。
这里是太子东宫招募侍卫的选拔之地。
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来自五湖四海的壮汉们摩拳擦掌,都想借此机会鱼跃龙门。
我混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瘦削,不起眼。
周围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轻视和嘲笑。
“嘿,看那小子,跟个豆芽菜似的,也想当东宫侍卫?”
“怕不是风一吹就倒了,还不够给殿下丢人的。”
我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选拔分为三轮。
第一轮,考射箭。
靶子设在百步之外,每人三箭,中两箭者过关。
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弓是我用惯了的,虽然为了掩人耳目换了张普通的,但手感依然熟悉。
我想起父亲的话:“心到,眼到,手到,箭自然到。”
我摒弃杂念,开弓,瞄准,撒放。
“嗖——”
第一箭,正中红心。
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我没有理会,继续射出第二箭,第三箭。
三箭,皆中红心。
考官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姓名。”
“宁青。”
我用练习了无数次的沙哑声音回答。
他点了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过。”
第一轮,刷下去了大半的人。
第二轮,考武艺。
两人一组,捉对厮杀,点到为止,先倒地或兵器脱手者为负。
我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看着我,脸上满是轻蔑。
“小子,我劝你现在就认输,免得待会儿断了胳膊腿,可没人给你治。”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壮汉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朴刀就朝我当头劈来。
他走的是刚猛的路子,力大无穷。
我不敢硬接,脚下踩着父亲教我的“游龙步”,身形一闪,轻易地躲开了这一击。
壮汉一击不中,更是恼怒,一刀快过一刀,虎虎生风。
我在他的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看似凶险,却游刃有余。
我在等,等他力竭,等他露出破绽。
终于,在他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之后,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躲避,反而欺身而上,手中的刀如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巧巧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腕一转,刀背发力。
“当啷”一声,壮汉手中的朴刀应声落地。
他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收刀入鞘,对他抱了抱拳。
“承让。”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干净利落的身手。
考官再次看向我,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
“好俊的功夫,你师承何人?”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家传的一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考官没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过。”
最后一轮,考的是策论。
题目是:论北境之防。
看到这个题目,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不正是父亲穷尽半生心血的地方吗?
我提起笔,父亲过往的教诲,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北狄人生于马上,长于战阵,骁勇善战,不可力敌,当以‘坚城’、‘清野’、‘奇兵’三策困之、疲之、扰之......”
“守城之要,在于人心,军民一心,则城池固若金汤......”
我将父亲的战略思想,结合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
写完之后,我几乎虚脱。
这不仅仅是一篇策论,更像是我替父申辩的檄文。
我将卷子交上去的时候,看到主考官的席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
他大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锐利。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卷子,看得极为专注。
我认得他。
虽然只是在宫宴上远远地见过一次,但我绝不会认错。
他就是太子,李玄。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视线与我撞了个正着。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幸好,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移开了。
最终的选拔结果出来了。
五十个名额,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是策论第一。
我成功了。
我成功地踏入了东宫的大门,成为了太子侍卫中的一员。
我被分到了一个叫赵大头的壮实青年一个营房。
他为人憨厚,见我年纪小,又瘦弱,对我颇为照顾。
“兄弟,你叫宁青是吧?我叫赵大头,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哥说。”
“看你这身板,真不知道是怎么选进来的,以后训练可得加把劲,不然有你苦头吃。”
我对他笑了笑,算是回应。
在东宫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操练,站岗巡逻,丝毫不敢懈怠。
最让我难受的,是洗漱和如厕。
侍卫们都是在大通铺,洗漱也都是在公共的浴池。
我每次都想尽办法,要么最早去,要么最晚去,避开人群。
身上缠着的厚厚布条,在夏日里又闷又热,起了大片的红疹,奇痒无比,我却只能咬牙忍着。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我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我。
那就是太子,李玄。
他似乎对我这个策论第一的“少年”很感兴趣。
他常常会冷不丁地出现在操场,看我们训练。
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有一次,我们正在练习对打,他忽然开口。
“宁青,你来跟本座过两招。”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羡慕又嫉妒地看着我。
我心头一凛,硬着头皮出列。
“臣,遵命。”
李玄没有用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对我勾了勾手指。
“攻过来。”
我不敢托大,使出了十成的力气,一拳向他面门攻去。
他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躲过,同时手腕一翻,扣住了我的手腕。
一股大力传来,我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便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捏着我的手腕,眉头微皱。
“你的手,怎么比女人的还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强作镇定,挣脱他的手。
“回殿下,臣自幼体弱,不比他人孔武有力。”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是吗?”
他缓缓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可你的策论,却比朝中那些老臣还要老辣。”
“你的身手,也比寻常的江湖客还要刁钻。”
“宁青,你到底是什么人?”
03、暗流涌动,杀机初现
李玄的质问,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臣......臣只是一个想为殿下效力的普通人。”
“臣的父亲曾是边关的一名小吏,自幼耳濡目染,才对北境之事略知一二。”
这是我早就编好的一套说辞。
一个出身边关,家道中落,却心怀抱负的少年。
这个身份,足以解释我的武功和对军务的了解。
李玄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七分玩味,三分冷意。
“是吗?希望如此。”
他没再追问,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明白,他并不相信我的话。
从那天起,我感觉到他对我的“关注”更加变本加厉了。
他将我从普通侍卫中提拔出来,调到了他的身边,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这个职位,听起来是恩宠,对我来说却是煎熬。
我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他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尽收我眼底。
而我,也同样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我必须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不能有任何女性化的举动。
走路要大开大合,吃饭要狼吞虎咽,说话要粗声粗气。
连睡觉,我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说梦话暴露了身份。
这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跟在李玄身边,我能接触到更多的核心信息。
我发现,他和宰相魏征贤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李玄虽然是太子,但根基尚浅,朝中大半官员都依附于魏征贤。
皇帝年事已高,对魏征贤又极为信任,很多时候都会偏袒宰相。
李玄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常常在书房独坐到深夜,看着奏折上魏征贤一党的罪状,眉头紧锁。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魏征贤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我父亲的案子,或许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能证明父亲是冤枉的,那作为主审此案的魏征贤,就犯了欺君之罪。
这足以动摇他的根基。
我需要找到证据。
我利用贴身侍卫的便利,开始暗中调查。
我发现,当初指证我父亲倒卖军械的关键证人,是一个叫王富的军需官。
但这人,在作证之后,就离奇地“病死”了。
死无对证。
线索在这里断了。
我不甘心,继续往下查。
我发现王富在“病死”前,他远在乡下的家人突然得到了一大笔钱,盖了新房,买了良田。
这笔钱,是从京城最大的钱庄“四海通”里取出来的。
而“四海通”钱庄的幕后老板,正是魏征贤的小舅子。
线索,渐渐清晰起来。
但这些,都只是旁证,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比如,那份被伪造的,记录着我父亲“罪证”的军械出入库账本。
那本账本,一定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就是魏征贤的书房。
宰相府,戒备森严,堪比皇宫。
想要潜进去,难如登天。
我开始日夜研究宰相府的地图,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而就在我绞尽脑汁的时候,危险也在悄悄向我逼近。
魏征贤不是傻子。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我这个突然被太子殿下赏识的“宁青”。
他开始派人调查我的底细。
幸好福伯早已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他们查到的,只是我那个“边关小吏之子”的假身份。
但魏征贤显然没有完全放心。
一个雨夜,我奉命去宫外为太子办事。
回来的路上,途径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突然窜出四个黑衣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就朝我攻来。
招招致命。
我心中一惊,立刻拔刀应对。
这四人的武功路数,狠辣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我虽然武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落了下风,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我知道,他们是想置我于死地。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再保留,将家传枪法化为刀法,以命搏命。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巷口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加入了战局。
是李玄!
他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手中长剑挥舞,剑光如虹,瞬间就替我解了围。
那四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毫不恋战,虚晃一招,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玄没有去追,他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摇了摇头,捂着流血的手臂。
“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看着我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回宫,让太医给你包扎。”
回到东宫,太医为我处理了伤口。
李玄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灯火摇曳,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是魏征贤的人?”他问。
我点了点头。
“看来,他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人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我的心。
“宁青。”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到底想从本座这里得到什么?”
“你费尽心机来到本座身边,冒着生命危险调查魏征贤,所图为何?”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我知道,我不能再瞒下去了。
至少,不能完全瞒着他。
我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的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滑落,单膝跪地。
“殿下,臣有罪。”
“臣并非叫宁青,臣的真实身份,不能说。”
“臣之所以调查魏征贤,是因为臣与他有血海深仇!”
“臣恳请殿下,助臣一臂之力!只要能扳倒魏征贤,臣愿为殿下做任何事,万死不辞!”
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玄静静地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我以为他要降罪于我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血海深仇。”
他站起身,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本座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你我的敌人都是魏征贤,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刀。”
“本座,允你查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也要记住,你的命,是本座的。没有本座的允许,不准死。”
04、温泉试探,风云突变
得到了李玄的默许,我的调查变得顺利了许多。
他给了我一块令牌,凭此令牌,我可以调阅大理寺的一些陈年旧案,也可以出入一些原本去不了的地方。
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在人前,我们依旧是君臣。
在人后,我们更像是秘密的同盟。
我们常常在深夜的书房里,就着一盏孤灯,摊开京城的地图,分析魏征贤党羽的分布,推演扳倒他的每一种可能。
他会问我关于北境军防的各种问题,从排兵布阵到粮草运输。
我知无不言,将父亲毕生的心血和智慧,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他听得极其认真,眼中时常闪烁着惊叹和欣赏的光芒。
“宁青,你若不是屈居于这小小的侍卫之职,封侯拜将,亦非难事。”
每当这时,我都会低下头,掩去眼中的苦涩。
若不是家门遭此横祸,我又何尝不想像父亲一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渐渐发现,李玄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冷酷无情。
他有他的抱负,有他的无奈。
作为太子,他身处权力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对魏征贤的憎恶,不仅仅是政见不合,更是因为魏征贤的弄权,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大焱王朝的根基。
他对我的“好”,也从一开始的利用和试探,渐渐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会在我熬夜查案时,默默地给我披上一件外衣。
他会在我因旧伤复发而脸色苍白时,破例让我休息。
甚至有一次,他见我吃饭时总是皱着眉头,便问我为何。
我随口说了一句军营伙食粗糙,不太习惯。
第二天,我的饭食里,就多了一道精致的江南小菜。
这些细微的关心,像温暖的溪流,一点点渗透我冰封的心。
我时常会感到恐慌。
我害怕自己会沉溺于这种温暖,忘记了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忘记了自己女扮男装的危险身份。
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宁清雁,你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可有些感情,就像黑夜里的藤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滋生。
我发现,我开始会下意识地追随他的身影。
他笑的时候,我的心情也会跟着明朗。
他皱眉的时候,我的心也会跟着揪紧。
这种变化让我害怕。
而李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对我的试探,从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他会故意在谈话时,与我靠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他会“不经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触碰我的手臂。
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心惊肉跳,生怕他感觉到我与男子的不同。
我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躲闪。
我的躲闪,在他看来,却成了欲盖弥彰的证据。
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危险。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得力的下属,而更像是猎人看着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
终于,在一个初冬的午后,他设下了那个我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陷阱。
北境传来捷报,一支潜入的北狄小股部队被全歼。
而这次伏击战的方略,正是基于我之前提供给李玄的“奇兵”之策。
李玄龙心大悦,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地赏赐了我。
“宁青,你此次献策有功,当记首功。”
“本座要好好赏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京郊的皇家汤泉,冬日里泡一泡最是舒爽。今晚,你便随本座一同前往,算是本座给你的赏赐。”
此言一出,周围的侍卫们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与太子共浴,这是何等的殊荣!
我的脑子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共浴?
这怎么可以!
我的女儿身,岂不是要当场暴露!
我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殿下,臣......”
李玄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说定了。”
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坐立难安,如坐针毡。
我找了无数个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说自己公务在身,但都被李玄一一驳回。
他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我去。
我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赏赐。
这是一场鸿门宴。
是他对我身份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最致命的一次。
夜幕降临。
我怀着赴死一般的心情,跟着李玄的马车,来到了京郊的皇家汤泉。
这里守卫森严,是皇室的专属浴场。
我们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温泉池。
池水清澈,热气氤氲,水面上还漂浮着有安神功效的药草。
李玄示意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脱下外袍,露出结实健壮的上半身,然后缓步走入池中。
他靠在池壁上,对我招了招手。
“还愣着做什么?下来。”
我的手脚冰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该怎么办?
跳进去,身份立刻暴露,欺君之罪,死路一条。
不跳进去,抗旨不遵,同样是死罪。
我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殿下......”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臣身份卑微,不敢......”
“不敢?”
他打断我,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的长发滴落,划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颚,滴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月光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宁青,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我二人并肩作战数月,早已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见外?”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强大的压迫感。
“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本座知道的?”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肩膀。
我浑身一颤,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殿下请自重!”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带着女子的羞恼和惊慌,与我平日里“宁青”的身份格格不入。
李玄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自重?”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值得本座‘自重’。”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
衣襟应声而裂。
那缠绕在我胸前,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厚厚白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他眼前。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玄看着那明显不属于男子的束胸白布,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玩味和试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狂喜的复杂神情。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层白布,但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己解开,还是让本座来?”
05、石破天惊,以身相许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夜风灌进我破裂的衣襟。
羞辱,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看着李玄的眼睛,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选,今天都无法善了。
欺君之罪,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整个宁家。
我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但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宁清雁,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我的骨子里流着宁家的血。
宁家的人,可以死,但绝不能屈辱地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反而挺直了脊梁。
“殿下。”
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臣也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臣有一事相求。”
我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只剩下坦然和决绝。
“请殿下看在臣这几个月来,也曾为殿下出过几分力的份上,放过臣的家人。”
“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雷霆般的怒火。
然而,我等来的,却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我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李玄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他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抓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又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谁?”
这三个字,问得平淡,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力量。
事已至此,再隐瞒已无意义。
我索性豁出去了。
我缓缓抬起手,不是去解开那束胸的白布,而是将头上的发冠摘下。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我的肩头。
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抬起头,露出了那张被我刻意用药水涂抹得暗黄,却依然难掩清丽的脸。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宁清雁,镇北将军宁毅之女。”
宁、清、雁。
当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时,李玄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震惊,比刚才看到我束胸白布时更甚。
“宁毅......的女儿?”
他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当然知道宁毅。
那个在朝堂上唯一敢和魏征贤拍桌子叫板的铁骨将军。
那个被他暗中视为可以联合的盟友,却在他来得及伸手之前,就轰然倒下的擎天巨柱。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策论中指点江山,在战场上智计百出的“宁青”,竟然会是宁毅的女儿!
一个本该在深闺中哭泣的弱女子!
震惊过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宁青”会对北境军务如此了解。
为什么“宁青”会对魏征贤有那么深的恨意。
为什么“宁青”身上总有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坚韧和风骨。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赏,有怜惜,还有一丝......敬佩。
他忽然转身,背对着我。
“把衣服穿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我愣了一下,连忙拉拢破裂的衣襟,将自己裹紧。
他从旁边的石凳上拿起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我的身上。
那件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龙涎香的味道,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驱散了夜的寒意。
我的心,莫名地一颤。
“跟我来。”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朝院外走去。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将我带回了东宫的书房。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关上房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示意我坐下。
我没有坐,而是走到房间中央,对着他,缓缓跪了下去。
“殿下,臣女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但臣女的父亲,是冤枉的!”
“魏征贤狼子野心,为了排除异己,构陷忠良,伪造证据,请殿下明察!”
我将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只要殿下能为我父翻案,还宁家一个清白,臣女愿以这条性命,报答殿下!”
李玄没有让我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你凭什么让本座相信你?”
他终于开口。
“就凭你是宁毅的女儿?就凭你的一面之詞?”
我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双手呈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虎符。
纯铜打造,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虎口处有独特的缺口。
这是我父亲的私印,也是调动他麾下三千亲兵“惊鸿营”的信物。
这支亲兵,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只认虎符,不认将令。
父亲入狱前,曾悄悄将这枚虎符交给我,让我务必保管好。
这是宁家最后的底牌。
“这是家父的私印,可调动他麾下的三千惊鸿营。”
“这支军队,是大焱最精锐的骑兵,他们驻扎在京郊三十里外,只听虎符号令。”
“臣女愿将此虎符献给殿下。”
“这三千精兵,加上殿下手中的东宫卫队,足以与魏征贤的势力抗衡。”
“臣女所求,只有一个,便是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我将自己最大的筹码,押在了这场豪赌上。
李玄的目光落在那枚虎符上,呼吸微微一滞。
他知道这枚虎符的分量。
三千精锐骑兵,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整个京城的局势。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我,长发披散,衣衫不整,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而是一个手握利刃,敢于天下为敌的战士。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起。
“宁清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
“本座答应你。”
“不止是为你父翻案,本座还要你,亲眼看着魏征ЕН那张伪善的脸,被撕得粉碎。”
他顿了顿,握着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但这虎符,本座不能要。”
我愣住了。
“惊鸿营是你父亲的心血,也是你的护身符。”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侍卫宁青。”
“你是本座的谋士,宁清雁。”
“你的敌人,就是本座的敌人。你的仇,本座陪你一起报。”
06、联手布局,暗夜惊鸿
我们的联盟,在那个深夜,正式达成。
我依旧是“宁青”的身份,继续以太子贴身侍卫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在暗地里,我成了李玄最信任的谋士。
他的书房,成了我们的秘密据点。
白日里,我是他身前寸步不离的影子。
黑夜里,我们便在这间书房里,摊开一张张案卷和地图,策划着如何一步步剪除魏征贤的羽翼。
恢复了女儿身的我,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必再刻意伪装。
我可以换上舒适的便服,可以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既轻松,又危险。
我发现,李玄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试探,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切。
有一次,我为了分析一份从魏府偷出来的加密信件,熬了整整两夜。
等我终于破解了信件内容时,人也几乎虚脱。
我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厚厚的披风,而李玄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手中的书一页都没有翻动。
见我醒来,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醒了?那就把这个喝了。”
他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推到我面前。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低头喝汤,不敢看他。
我怕再看一眼,就会彻底沦陷在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信件里写了什么?”他问。
我连忙收敛心神,将破解出来的内容告诉他。
“魏征贤正在秘密联络户部侍郎周康,他们打算在下个月的漕运一事上做手脚,伪造账目,侵吞三十万两白银的修河款。”
三十万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以让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
“好一个魏征賢!”
李玄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怒火中烧。
“他这是要挖空大焱的根基!”
我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殿下,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能抓住他贪腐的证据,人赃并获,就算父皇再怎么信任他,也保不住他!”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我。
“你有什么计划?”
我将我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们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能接触到户部核心账目的人。”
“我们还需要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将他们当场抓获。”
“这需要兵部和京兆尹的配合。”
李玄皱起了眉头。
“兵部尚书是魏征贤的门生,京兆尹又是个墙头草,想让他们配合,难。”
“不难。”我看着他,胸有成竹。
“兵部尚书虽然是魏征贤的人,但他有个软肋,就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前几日因为斗殴,打死了人,现在被压在京兆尹府,秘而不宣。”
“至于京兆尹,他不是墙头草,他只是在等一个值得他投靠的主子。”
李玄的眼睛亮了。
“本座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局。
李玄亲自出面,恩威并施,先是“无意中”向皇帝提及兵部尚书之子打死人的事,给了京兆尹巨大的压力。
然后又私下召见京兆尹,许以重利和未来的前程。
墙头草很快就倒向了我们这边。
兵部尚书为了保住儿子的命和自己的官位,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成了我们在魏征贤阵营里的一颗钉子。
而我,则负责最危险的一环——潜入魏府,找到那本伪造的我父亲的“罪证”账本。
这本账本,是魏征贤的催命符。
只要拿到它,就能证明我父亲的清白,也能将魏征贤彻底钉死。
行动定在月黑风高的夜晚。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蒙上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出发前,李玄拉住了我。
“一定要小心。”
他将一把精致的短弩塞到我手里。
“如果遇到危险,先保住自己的命。”
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暖。
“殿下放心。”
宰相府的防卫,比我想象的还要森严。
明哨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像一只壁虎,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移动。
我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队,终于来到了魏征贤书房的院外。
书房里还亮着灯。
我潜伏在假山后,静静地等待时机。
子时过后,书房的灯终于熄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熟睡,我才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我用特制的工具,轻易地拨开了书房的门锁。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
我不敢点灯,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寻找。
魏征贤的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
想要在里面找到一本小小的账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记得福伯说过,像这种重要的东西,一般会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仔细观察着书房里的每一件摆设。
书桌,椅子,博古架......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图》上。
这幅画气势磅礴,画得极好。
但我总觉得,这幅画挂在这里,有些突兀。
魏征贤是个文人,书房里挂的,多是些山水花鸟,为何会挂一副如此杀气腾ling的猛虎图?
我走上前,仔细观察。
我发现,画中老虎的一只眼睛,似乎与其他地方的墨色略有不同。
我试探着伸出手,按了一下那只眼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的书架,竟然缓缓地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里的暗格!
我心中一喜。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账册。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借着月光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北境军械出入库”几个字!
就是它!
我心中狂喜,正要把账本揣进怀里。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快!保护相爷!”
我心中大惊,不好,我被发现了!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账本,转身就朝窗户掠去。
然而,已经晚了。
十几名手持火把的家丁护院,已经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魏征贤的心腹管家。
他看着我,阴恻恻地笑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给我上!死活不论!”
07、生死一线,扭转乾坤
十几名护院,如狼似虎地朝我扑来。
我心中一片冰冷。
我知道,我落入了魏征贤的圈套。
他早就怀疑我,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就等我自投罗网。
我没有时间绝望。
我将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死死地塞进怀里,拔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去。
我必须杀出去!
为了父亲,为了宁家,也为了李玄的计划!
院子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这些护院都是魏征贤豢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
我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只有一人,很快身上就添了数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我的夜行衣,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我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我不能死!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体内的潜力在这一刻被激发。
我手中的剑,舞得更快,更急,完全放弃了防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护院们被我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夜空中传来的一声清越的鹰唳。
那是我们约定好的信号!
我的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来了!
果然,下一秒,数十道黑影从天而降,如神兵天降,落在了院墙之上。
他们手持短弩,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是东宫的卫队!
为首的,正是身穿一袭黑色劲装的李玄!
他站在墙头,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宛如一尊杀神。
“魏府窝藏刺客,意图不轨!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数十支弩箭如雨点般射向院中的护院。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魏府的护院虽然凶悍,但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东宮卫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局势瞬间逆转。
我趁机冲出包围,几个起落,来到了李玄身边。
“殿下!”
他看到我满身是血,瞳孔骤然一缩,一把扶住我。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摇了摇头,将怀中的账本掏了出来。
“殿下,我拿到了。”
李玄看着那本账册,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眼神复杂。
他没有接,而是脱下自己的外袍,再次披在了我的身上。
“剩下的,交给我。”
这时,魏征贤也披着衣服,在一众家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
他看到院中的景象,特别是看到我身边的李玄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太子殿下!”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说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深夜带兵闯入老臣的府邸?”
李玄冷笑一声。
“魏相,本座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我。
“本座的侍卫奉命查案,却在你的府上遭到围攻,险些丧命。”
“你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解释?”
魏征贤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账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殿下说笑了。”
“老臣府上遭了贼人,护院们捉贼,何错之有?”
“至于这位......”他看向我,“老臣可不认得他是殿下的侍卫。”
好一个老狐狸,想来个死不认账。
李玄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是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玉玺的圣旨,缓缓展开。
“魏相,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魏征賢看到那份聖旨,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那是皇帝的手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着太子李玄协同京兆尹,彻查户部漕运贪腐一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你......你......”
魏征贤指着李玄,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玄竟然提前请来了皇帝的手谕!
这意味着,李玄今晚的一切行动,都是合法的。
而他,窝藏“钦犯”,阻挠办案,罪加一等!
“来人!”
李玄不再跟他废话,厉声下令。
“将魏府上下,全部控制起来!”
“查封所有库房账目,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京兆尹的人马此时也已赶到,将整个宰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魏征贤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大势已去。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沉重。
李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我先送你回宫疗伤。”
我摇了摇头。
“殿下,我要留在这里。”
“我要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的。”
我的眼神,坚定而冰冷。
李玄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那个夜晚,宰相府灯火通明。
我们在魏征贤的书房里,找到了更多的罪证。
他与北狄勾结的信件,他卖官鬻爵的账本,他陷害忠良的密谋......
每一件,都触目惊心,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
天亮时分,所有的证据都被整理成册。
李玄拿着那厚厚的一叠罪证,和我一同站在了魏府的大门口。
初升的朝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08、金殿对峙,沉冤昭雪
第二日的大朝会,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百官列队站在金銮殿上,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昨夜发生在宰相府的事情。
太子深夜带兵闯相府,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大家都在猜测,今天这场朝会,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身穿囚服的魏征贤被押了上来,跪在大殿中央。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睥睨天下的气焰。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魏征贤,又看了一眼站在百官之首,神情肅穆的太子李玄。
“玄儿。”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你有证据,证明魏爱卿......贪赃枉法,结党营私。”
“证据何在?”
李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父皇,儿臣有人证物证。”
他拍了拍手,京兆尹和户部侍郎周康被带了上来。
周康一见到皇帝,立刻就瘫软在地,将自己如何受魏征贤指使,侵吞修河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
紧接着,李玄呈上了从魏府搜出的那一箱箱罪证。
“父皇请看,这是魏征贤私通北狄的信件,这是他卖官鬻爵的账本,这是他......”
李玄每念一样,魏征贤的身体就抖一下。
当李玄拿出那本我从暗格中找到的,关于北境军械的假账本时,魏征贤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
他疯狂地摇头。
“陛下,老臣冤枉啊!这些都是太子伪造的!是他为了陷害老臣!”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当然不希望相信,自己信任了几十年的宰相,会是这样一个蠹虫。
但他也不是昏君。
那些信件上的笔迹,那些账本上的印章,他都认得。
做不了假。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征贤......你太让朕失望了。”
就在这时,李玄再次开口。
“父皇,魏征贤的罪,还远不止这些。”
“他还犯下了一桩天大的罪孽——构陷忠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宁青,出列。”
我心头一震,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这个瘦削的“少年”身上。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轻蔑的视线。
李玄看着我,眼中带着鼓励。
“宁青,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我摘下了发冠。
我解开了束胸的白布。
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恢复了我的女儿身。
“臣女,宁清雁,叩见陛下!”
我跪倒在地,声音清亮,响彻整个金銮殿。
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那个一直跟在太子身边,立下大功的侍卫“宁青”,竟然是个女子!
还是镇北将军宁毅的女儿!
皇帝也从龙椅上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你是宁毅的女儿?”
“正是臣女!”
我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我父宁毅,忠君体国,镇守北境十余年,他绝不可能勾结北狄,克扣粮饷!”
“这一切,都是魏征贤的陷害!”
我将自己如何女扮男装,如何潜入东宫,如何调查取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说到父亲被冤入狱,说到宁家家破人亡,声音哽咽。
我说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和艰辛,却又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弱女子所爆发出的勇气和决心所震撼。
李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最后,我将那本真的军械账本,和我从魏府找到的假账本,一同呈了上去。
“陛下,真假两本账本在此,孰是孰非,请陛下一观便知!”
太监将两本账本呈给皇帝。
皇帝仔细地比对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最后,他猛地将那本假账本摔在地上,指着魏征贤,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魏征贤!”
“你欺君罔上,残害忠良,你......你该死!”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辩驳。
魏征贤瘫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宁氏女,你......你受委曲了。”
“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本是死罪。但你为父申冤,其孝心可嘉,其勇气可佩......”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朕旨意!”
“宰相魏征贤,结党营私,祸国殃民,罪大恶极,着革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党羽一并徹查,绝不姑息!”
“镇北将军宁毅,忠勇可嘉,蒙冤受屈,即刻昭雪,官复原职!并加封为镇国公!”
“宁氏一族,悉数赦免,恢复爵位!”
“至于......”他看向我,“宁清雁,智勇双全,有功于社稷,特封为‘安国郡主’,食邑千户。”
圣旨下达,尘埃落定。
我趴在地上,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爹爹......女儿做到了......
我做到了!
09、风波之后,情归何处
父亲被无罪释放的那一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宁家的沉冤得雪,魏征贤的倒台,让京城的政治格局焕然一新。
我亲自去天牢,接父亲回家。
短短三个月,那个曾经伟岸如山的身影,变得憔悴和苍老。
他看到我,看到我恢复了女儿身的装扮,先是一愣,随即老泪纵横。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不停地拍着我的背。
“我的雁儿......我的好女儿......”
“爹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我抱着父亲,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宁家恢复了往日的荣耀,甚至比以前更加显赫。
我被封为郡主,成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的王公贵族踏破了宁家的门槛,想要为自家的子弟求娶我这位传奇的安国郡主。
但我都一一回绝了。
我的心,早已不在这些事情上。
我的心里,装着一个人。
一个在深夜里为我披上外衣,在我危险时挺身而出,在我绝望时给我希望的人。
李玄。
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扳倒了魏征贤,他作为太子的地位更加稳固。
他来看望过父亲几次,君臣之间,相谈甚欢。
他见到我时,我们之间却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未来的君王。
而我,只是他的臣子,一个被他识破了所有秘密的女人。
我们之间,隔着君臣之礼,隔着世俗的眼光。
一个黄昏,我在宁府的后花园里练枪。
长枪在手,那些在东宫压抑许久的身手,终于可以尽情施展。
枪影如龙,带起一阵阵劲风,吹落了满树的桂花。
“好枪法。”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收枪回头,看到了身穿一袭月白常服的李玄。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殿下。”我躬身行礼。
“私下里,不必如此多礼。”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手中的长枪。
“这枪法,叫‘惊鸿’?”
我点了点头。
“家父所传。”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清雁,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愣了一下。
是啊,大仇已报,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像其他贵女一样,嫁人生子,相夫教子?
还是......
我看着手中的长枪,有些迷茫。
“我......还未想好。”
李玄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清雁。”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我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我记得。”
“那好。”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
“我现在要你,用你的下半生,来偿还。”
我惊愕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再是那种玩味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
“宁清雁,本座问你。”
“你可愿......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臣子,不是作为郡主。”
“而是作为我李玄的......妻子?”
“与我一起,看这万里江山,创一个太平盛世?”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像醇厚的美酒,让我沉醉。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星海,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还能拒绝吗?
或者说,我舍得拒绝吗?
我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发自内心的笑。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长枪递给了他。
“殿下,可愿与臣女,过两招?”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他接过长枪,在我对面站定。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夕阳下,后花园里。
两道身影,两杆长枪,你来我往,交相辉映。
没有杀气,只有默契。
没有胜负,只有彼此。
我知道,我的答案,他已经懂了。
结尾升华
后来,我成了大焱王朝第一位以郡主之身入主东宫的太子妃。再后来,我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我与李玄并肩而立,他主外,我辅内,一同开创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开元盛世”。我的故事,也在民间流传开来,被改编成了各种各样的评书和戏文。人们都说,安国皇后宁清雁,是一个传奇。她用女子的肩膀,扛起了家族的荣辱,用女儿的智慧,辨明了朝堂的忠奸。她的一生证明,女子的价值,从不在于容貌和出身,而在于那颗不畏强权、追求公义的勇敢的心。她不仅为父亲洗刷了冤屈,更为天下所有女子,打开了一扇窗,让世人看到,女儿身,亦可心怀天下,亦可与男子一样,拥有搅动风云,定国安邦的力量。这力量,源于爱,源于责任,更源于那份永不屈服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