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地铁1号口(第十七集)/ 冷冰洁

【小说连载】

地铁1号口

文/冷冰洁

第十七集

五四汇演的前几日，校园里的热闹翻了倍，各院系的排练声绕着教学楼飘，礼堂的舞台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红绸布挂了满台，追光灯调试着角度，连风里都裹着几分期待的味道。楚月几人的排练也到了最后磨细节的阶段，周老师盯得愈发仔细，从身段的弧度到台词的气口，连一个眼神的落点都要反复校准。

这天傍晚的排练，竟遇上了礼堂的彩排，各节目轮流走台，《梁祝》被安排在最后。楚月站在侧幕，看着台上流光溢彩的灯光，听着台下隐约的议论声，指尖又不自觉地攥紧了，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陆霖雨就站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悄悄递过来一瓶温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慌，就当是平时的排练，舞台再大，也只是我们的排练厅。”

楚月侧头看他，他眼底映着台边的暖光，温和又笃定，像一剂定心丸，让她怦怦的心跳慢慢平复。她接过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温温的，两人都微顿，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染了浅红。

轮到《梁祝》走台，追光灯一束打下来，落在楚月和陆霖雨身上，瞬间将周遭的嘈杂隔离开。楚月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戏服的衣襟，那是一身月白的书生衫，穿在身上，竟真有几分祝英台的洒脱。陆霖雨站在她身侧，青衫磊落，眉眼温润，抬手作揖的瞬间，仿佛真的从书院的时光里走来。

走台很顺利，从草桥结拜的相视一笑，到十八相送的依依不舍，再到楼台相会的眼含悲戚，两人的配合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周老师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两人，满意地颔首，连一旁负责舞台的老师都忍不住称赞：“这俩孩子，身段和眼神都太贴了，压轴稳了。”

走台结束，已是夜色沉沉，礼堂的人渐渐散去，只剩几盏灯亮着。楚月和陆霖雨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张淼和林晓被宿管阿姨叫走，提前回了宿舍，路上只剩他们两人，晚风拂过，带着初夏的微热，梧桐叶沙沙作响，倒添了几分静谧。

“今天走台，你比平时更放得开。”陆霖雨先开了口，声音清润，在夜色里格外好听。

楚月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多亏了你刚才提醒我，不然我肯定还紧张。”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站在礼堂的舞台上，还是压轴。”

“你本来就很棒，只是少了点自信。”陆霖雨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蝶，“你的眼神很有戏，尤其是演楼台相会的时候，眼里的悲戚，很打动人。”

楚月被他夸得脸颊微红，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道：“那都是你带得好，你演的梁山伯，让我觉得真的有那么一个温润的少年，守着和祝英台的约定。”

陆霖雨的唇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脚步慢了下来：“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湖心亭。”

楚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湖心亭？”

“嗯。”陆霖雨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湖心亭方向，“那天我在琴房练琴，听见外面的歌声，还有你们嬉闹的声音，抬头看，就见着你站在柳荫下，和朋友说着话，风吹着你的头发，很安静。”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星光，“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很特别。”

楚月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原来早在湖心亭的春日里，他们就已经有过这样一场不经意的相遇，只是那时她未曾留意，而他，却记在了心里。

夜色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轻轻，仿佛怕打破这难得的静谧。走到宿舍楼下，楚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陆霖雨：“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带着我排练。”

“不用谢。”陆霖雨摇头，唇角的笑意未散，“汇演加油，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

“嗯，一起加油。”楚月点头，眼里亮着光，转身跑进了宿舍楼，直到上了楼梯，才靠在墙上，抬手抚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砰砰直跳。

而陆霖雨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书签，那是他特意准备的，想在汇演结束后，送给她。

汇演前一天，周老师给几人放了假，让他们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楚月却反倒坐立难安，翻着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连吃饭都心不在焉。张淼看着她的模样，笑着把一颗水果糖塞进她嘴里：“别紧张啦，我们楚月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再说还有校草陪着你呢。”

林晓也附和道：“就是，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放轻松就好。”

楚月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心头的紧张也散了几分。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陆霖雨说的话，想起湖心亭的相遇，想起排练厅里他温和的提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原来青春里的心动，就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像春日的花，悄悄开了满枝。

五四青年节当天，阳光正好，礼堂里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校领导坐在前排，台下的掌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楚月和陆霖雨在后台化妆，化妆师给楚月描眉时，她的手还微微发颤，陆霖雨坐在一旁，看着她，轻声道：“别紧张，等下我牵着你上台，跟着我就好。”

楚月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点了点头，手心的紧张，竟消散了大半。

后台的节目一个个过，报幕员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越来越近，终于，轮到了压轴的《梁祝》。“接下来，有请大家欣赏话剧《梁祝》，表演者，楚月，陆霖雨！”

掌声雷动，追光灯打向后台的入口。陆霖雨起身，朝楚月伸出手，掌心温温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楚月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牵着她，一步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下，台下的人影模糊成一片，只有身边人的温度，清晰而真切。楚月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陆霖雨，他也正看着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用口型说：“别怕。”

琴声响起，是熟悉的《梁祝》旋律，陆霖雨亲自弹的前奏，清润的琴声绕着舞台飘。楚月深吸一口气，进入角色，眉眼间漾起少年的洒脱，开口时，声音清亮，没有一丝颤抖：“在下祝英台，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陆霖雨抬手作揖，声音温润，像春日的湖水：“在下梁山伯。”

舞台上，书院的初见，草桥的结拜，同窗的共读，十八相送的缱绻，楼台相会的悲戚，化蝶成双的唯美，一幕幕缓缓展开。楚月和陆霖雨的表演，浑然天成，眼神的交汇，身段的配合，台词的流转，都恰到好处，台下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连原本小声议论的观众，都渐渐安静下来，沉浸在故事里。

演到化蝶的片段，追光灯变成柔和的暖黄色，楚月和陆霖雨并肩站着，身后的幕布落下，画着成双的蝴蝶，琴声变得悠扬。陆霖雨看着楚月，眼里的温柔，藏着戏里的情意，也藏着戏外的心动。楚月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竟分不清，是祝英台对梁山伯的情，还是自己，对身边人的心动。

最后一句台词落下，琴声渐止，舞台上的两人，微微躬身，鞠躬致谢。

台下的掌声，瞬间掀翻了礼堂的屋顶，经久不息，还有观众大声喊着：“好！太精彩了！”

校领导们也纷纷鼓掌，陈教授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楚月，眼里满是欣慰。张淼和林晓在台下，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拍着手，嘴里喊着：“楚月！陆霖雨！太棒了！”

聚光灯下，楚月和陆霖雨直起身，相视一笑，眼里都藏着欢喜，藏着默契，还有一丝，未曾说出口的心动。

他们牵着的手，还未松开，在聚光灯下，在热烈的掌声里，紧紧扣着，像握住了整个青春的美好，握住了，属于他们的，锦瑟年华。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冷冰洁，编剧，作家，诗人，央视礼宾书《中国当代诗歌大词典》 编辑；《世纪诗典.中国优秀诗歌精选 集》编委；《山风》诗刊副主编； 《仓央嘉措诗社》文学社长。被央视主持人晨峰老师赐名:小沙棘。因作品婉约缠绵，又有小琼瑶之称。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 荣获全国第二届孔子文学奖，中国第六届，第八届和第十届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高峰论坛会暨“发展中国”先锋人物特约嘉宾。在“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 中，蝉联五届一等奖，荣获全国“文魁杯”一等奖。著有长篇连载小说《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丁香空结雨中愁》。短篇小说《雾丝雨》《永没掀开的红盖头》等爱情合诵作品自成一派，包括《红尘醉》《陪我一起去看海》《梅花泣》《上古情缘渡天劫》《嫁给你的照片》《浅浅遇，悠悠殇》《情封万年，永世不化》《梧桐花开落无痕》《想你时你在哪里》《今夜，星星有泪》《今生，你是我最美的缘》《你给的暖》《青青碧草问天涯》《水中月》《今生守着红尘渡口等你》《结结相思》《香山湖畔》《冰城之恋》等，电影《红莲河》根据爱情合诵作品《冰城之恋》改编而成。现编剧电视连续剧《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