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当年我爹为了争口气,宣称我是男子,于是我女扮男装

发布时间:2026-01-10 20:04  浏览量:5

我女扮男装十五年,他是我的死对头。

他以为我“不行”,处处“照顾”我,气得我反手就传他是断袖。

直到战场上我为他吸出毒箭,他红着眼抓住我的手:

“沈钰,你若敢死,我做鬼也要娶你当媳妇!”

后来我身份暴露,欺君之罪压顶。

他当殿跪下:“陛下,臣愿用全部军功,换沈钰无罪。”

01

我叫沈钰,礼部尚书沈云山之“子”。

之所以要加引号,是因为我其实是个女儿身。

这事儿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我爹沈云山与兵部尚书林远峰,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死对头。

两人政见不合到什么程度呢?

举个例子:江南水患,皇上问策。

林尚书主张开仓放粮,速解民困。

我爹立即反对:“仓促开仓易生混乱,当先遣能吏巡察灾情,再定章程。”

“沈大人这是迂腐之见!”林尚书气得胡子直抖,“百姓都快饿死了,还等你的章程?”

“林大人这是鲁莽之举!”我爹不甘示弱,“若无章法,贪官污吏中饱私囊,灾民能得几何?”

两人在金銮殿上吵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皇上揉着太阳穴:“二位爱卿……先退朝吧。”

类似的事情,每月都要上演几回。

皇上实在头疼,皇后便出了个主意:“听闻两位夫人同时有孕,若是一儿一女,便结为姻亲,如何?”

皇上觉得这主意甚好,当即拟旨。

若两家生下一儿一女,便结为夫妻。

消息传来,我爹的脸黑如锅底。

他与林远峰斗了半辈子,怎么能结亲家?

偏巧我娘生产那日,林夫人先一个时辰生下了儿子林璟。

听说是个大胖小子。

我爹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稳婆出来报喜:“恭喜大人,是位千金!”

我爹先是一喜——绝不跟林家结亲。

随即一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他一咬牙,对外宣称:“沈家生的也是儿子!”

从此,我便成了沈家二“公子”,沈钰。

今年我十五岁,与林璟那厮斗了整整十五年。

我们抢过御赐的贡梨,争过书院头名,比过谁的箭术更准,谁的诗词更烂。

从未有过一方先低头认输。

“少爷,您今日真要去和林二公子比马球?”

丫鬟碧儿一边替我束胸,一边忧心忡忡。

“当然要去。”

我对着铜镜整理发冠。

镜中映出一个清秀少年,眉目英气,身姿挺拔。

若非胸前层层束缚,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翩翩公子”。

“那林璟前日在醉月楼放话,说少爷您细皮嫩肉,像个绣花枕头。”碧儿嘟囔着,“说得真难听。”

我冷笑:“今日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绣花枕头里的铁钉子。”

束好胸,穿上月白色骑装,系紧腰带。

碧儿将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又递过马鞭。

“少爷小心些,莫要受伤。”

“放心。”

我翻身上马,朝着西郊马球场疾驰而去。

到的时候,林璟已经在了。

他一身玄色骑装,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爱马“追风”的鬃毛。

平心而论,林璟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姿矫健如松。

只可惜,白长了一张俊脸,性子却恶劣得很。

“哟,沈兄来了。”

他瞥我一眼,嘴角勾起惯有的讥诮弧度。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笑话。”

我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今日非让你跪着喊‘沈爷饶命’不可。”

“谁喊谁还不一定呢。”

比赛一开始,就火药味十足。

林璟马术确实了得,左冲右突,我拦截得颇为吃力。

不到半柱香时间,他已进了两球。

“沈钰,你就这点本事?”

他勒马擦汗,笑容欠揍。

我咬牙:“别得意太早。”

转机出现在下半场。

林璟带球突破,我策马斜插,试图截球。

两马交错瞬间,我的马突然受惊扬蹄。

我身形不稳,直直朝林璟摔去。

他下意识伸手来接。

两人一同滚落马背,在草地上滚作一团。

混乱中,他的手不小心按在了我的大腿根部。

我惊得反手就是一记肘击。

他却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

我慌忙起身,脸颊发烫。

林璟也迅速收回手,神色古怪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错愕,还有……同情?

“你看什么看!”我梗着脖子,虚张声势。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沈兄放心……我,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有什么秘密要你保密?!”

他没回答,只是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站起身,还破天荒地朝我伸出了手。

要知道,按我们往日交锋的惯例,这种时候他应该补上一脚,再嘲讽几句才对。

不对劲。

林璟很不对劲。

之后的比赛,他明显心不在焉。

好几次该进攻时,都把球传给了我。

最后比赛以平局收场,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林璟看我的眼神,让我脊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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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从那以后,林璟就像换了个人。

从前他见我,那双桃花眼里不是讥讽就是挑衅,活像只时刻准备啄人的斗鸡。

现在倒好,眼里尽是怜悯。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那日书院下学,我正准备去东市买新出的桂花糕,却在巷口被他拦住。

“沈兄。”他递过一个油纸包,“城西李记的茯苓糕,益气补血……你多吃点。”

我看着那包糕点,嘴角抽搐。

“林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眼神飘忽,“就是觉得你……不容易。”

“我哪里不容易了?”我几乎要炸毛。

他却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

“沈兄,有些事是天生的,不怨你……以后我会照应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人原地凌乱。

照应我?

谁需要他照应?!

接下来几日,林璟的“照应”变本加厉。

书院骑射课,我的弓弦意外崩断。

他立刻把自己的弓递过来:“用我的。”

“不必。”我冷脸拒绝。

“沈兄莫要逞强。”他坚持,“你这身子骨,得小心养护。”

我:“……”

诗会作对,我明明对得不如他,先生却判我赢。

我一看他那副“我让着你”的表情,就知道又是他搞的鬼。

散会后,我忍无可忍,将他堵在书院后竹林。

“林二,你到底想怎样?”

我揪住他的衣领,怒目而视。

“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赢不了你,需要你让?!”

林璟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沈兄……对不起。之前我不知道你竟有这等隐疾……”

我一愣:“什么隐疾?”

他别开视线,耳根微红:“就是……天、天阉之症……你别难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天……什么?

等我反应过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难怪他最近这么“体贴”。

原来是以为我……不能人道!

在这儿同情我呢!

我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我是女子?说我爹欺君?

那可是把我爹的脑袋交到他手里了。

见我脸色青白交加,林璟又拍了拍我的肩,语气堪称温柔:

“你放心,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往后……我不会再与你为难了。”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真是多谢你了。”

“应该的。”他郑重道,“咱们同窗多年,我林璟虽与你有些龃龉,却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我:“……”

回到府中,碧儿见我脸色铁青,忙问缘由。

我将事情一说,碧儿先是愕然,随即笑得直不起腰。

“小姐,这、这可真是……”

“你还笑!”我恼羞成怒。

碧儿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过来:“那林二公子,莫不是喜欢上您了?”

“喜欢我?”我嗤笑,“你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比这靠谱。”

“可他对您这般关怀备至……”

“那是同情!同情懂吗?”我咬牙切齿,“他觉得我是个‘太监’!”

碧儿眨眨眼:“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我瘫在椅子里,望着房梁。

能怎么办?

解释不得,否认不了。

难道真要顶着“天阉”的名头,受他林璟的“照应”?

不行。

我沈钰活了十五年,何时需要对手同情了?

得想个法子,扳回一城。

自从知道林璟以为我是“天阉”后,我浑身不自在。

接连几日都待在府中,借口温书不肯出门。

碧儿急得团团转。

“小姐,您再这么闷下去,怕是要发霉了。”

我躺在藤椅里,有气无力地翻着兵书。

“你不懂,我现在一出门,就感觉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哪有所有人?”碧儿凑过来,“就林二公子一人知道……而且他还误会了。”

“就是这误会才麻烦。”我坐起身,“你想想,从前我和林璟斗得旗鼓相当,现在倒好,他单方面宣布‘照顾’我。这口气,我咽不下。”

正说着,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碧儿出去打探,不一会儿满脸喜色地跑回来。

“小姐!小姐!出事了!”

“怎么?林璟摔断腿了?”

“那倒没有。”碧儿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是外头在传林二公子的闲话呢!”

我顿时来了精神:“什么闲话?”

“都说……说林二公子有龙阳之好!”

“什么?”我差点从藤椅上跌下来,“这话怎么说?”

碧儿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原来前几日,城西锦绣阁新到了一批江南绸缎,几位世家公子相约去挑选。

林璟也在其中。

据当时在场的伙计说,林璟与一位青衣公子举止亲密,两人一同看料子时,林璟还亲手为对方丈量肩宽。

“那青衣公子身量纤瘦,面若傅粉,说话轻声细语。”碧儿眼睛发亮,“您说,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小倌’模样吗?”

我摸着下巴:“那青衣公子是谁?”

“这倒没传清楚,只说是生面孔,不是京城常见的公子哥儿。”

我忽然想起一事:“等等,前几日林璟是不是送了我一包茯苓糕?”

“是啊,城西李记的。”

“李记旁边……是不是就是锦绣阁?”

碧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是怀疑,那青衣公子就是……”

我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林璟送我糕点,是同窗之谊,还是……别有用心?

难道他真把我当成了那种人?

想到这里,我一阵恶寒,随即又生出一计。

“碧儿,你说,若这谣言传得更广些,会怎样?”

碧儿眼睛一亮:“那林二公子的脸面可就……”

“正是。”我露出笑容,“他既误会我是‘天阉’,又对我‘关怀备至’,不如就让外人误会到底。看他还敢不敢用那种同情眼神看我。”

说干就干。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袍,带着碧儿出了门。

京城最大的茶楼“聚贤阁”里,说书先生正在讲前朝秘闻。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碧螺春。

邻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议论近日趣事。

“听说了吗?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好那口。”

“真的假的?林二公子不是一向英武过人吗?”

“英武归英武,可据说啊,他与一位青衣郎君月下私会,被更夫撞见了!”

“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低头喝茶,嘴角微扬。

碧儿凑过来,小声道:“小姐,这传得也太快了吧?”

“这才哪到哪。”我放下茶杯,“得再加把火。”

第二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换上最张扬的绛红色锦袍,腰佩白玉,手持折扇,大摇大摆地往林璟常去的“墨香书院”走去。

果然,在书院门口“偶遇”了林璟。

他今日穿一身靛蓝长衫,正与几位同窗说话。

见我来了,那几位同窗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沈兄来了。”有人打招呼,语气里藏着笑意。

我拱手还礼,特意走到林璟面前。

“林兄,几日不见,气色不错啊。”

林璟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沈钰,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我哪有?”我故作无辜,“这不是关心同窗嘛。对了,前日你送我的茯苓糕,味道甚好,多谢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的表情更加精彩。

林璟瞪着我,耳根子都红了。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送过你糕点?”

“哎呀,林兄贵人多忘事。”我摇着扇子,“就是前日在锦绣阁附近买的呀,你不是还和一位青衣公子同游吗?”

“你——”

林璟上前一步,被我伸手拦住。

“林兄莫急。”我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为你备了份薄礼。”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锦盒,刚要打开,我按住他的手。

“林兄还是回去再看吧,这里人多眼杂,怕是不便。”

说完,我转身就走。

刚走出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璟的怒吼:

“沈!钰!”

我头也不回,朗声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盼林兄潜心研读,早日觅得知音——”

随即拉着碧儿,溜之大吉。

那锦盒里装的,是我特意搜罗来的《南风谱》、《龙阳异闻录》、《断袖杂谈》,还有一本精心手抄的《男德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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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谣言愈演愈烈。

说书先生们已经编出了完整的故事:

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与一位神秘青衣郎君,在月下相识,在雨中相知,在锦绣阁定情……

版本繁多,细节丰富,连我都快信了。

林璟气得几天没来书院。

碧儿有些担心:“小姐,咱们是不是玩太大了?”

“这才哪到哪。”我咬着糖葫芦,“他误会我是‘天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林璟那脾气,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日后,林璟出现了。

在崇文馆的入学考核上。

崇文馆是皇家书院,入学需经严格考核。

文试、武试、策论,一样不少。

我和林璟分在同一组。

文试考经义,我勉强过关。

武试考骑射,这是我的强项。

校场上,我挽弓搭箭,三箭连中靶心。

考官点头赞许:“沈公子好箭法。”

轮到林璟时,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抬手,拉弓,放箭——

箭矢破空,竟直直射穿了我的靶心!

不是射中,是射穿!

全场哗然。

考官也愣住了:“林公子,你该射自己的靶……”

“手滑了。”林璟淡淡道,又补了一箭,正中自己靶心。

我咬紧牙关。

这厮分明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马术考核,我与林璟并驾齐驱。

过弯道时,他的马突然朝我这边挤来。

我勒紧缰绳,险险避开。

“林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目视前方,“沈兄身手矫健,想必这点小意外,不在话下。”

“你——”

我催马加速,想要超过去。

他却始终挡在前面,不给我机会。

最后我们几乎同时冲线。

考官犹豫了一下:“平局。”

林璟下马,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沈钰,谣言的事,咱们没完。”

“什么谣言?”我装傻,“林兄指的是那些无稽之谈?清者自清,何必在意。”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

“你说得对,清者自清。”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沈兄,你那‘隐疾’,怕是清不了了吧?”

我脸色一变。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他退后一步,恢复了正常音量,“毕竟同窗一场,我林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这话听着耳熟。

正是我当日说的。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考核结束,我和林璟都通过了。

三日后,正式入崇文馆。

回家的路上,碧儿忧心忡忡:“小姐,林二公子好像真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我嘴硬,“谁怕谁。”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有些不安。

林璟那人,我了解。

他若真记仇,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

崇文馆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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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入学第一天,林璟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崇文馆按成绩分班,我和林璟都在甲班。

座位是按姓氏排的,他坐我后面。

先生讲课,我在前排记笔记。

忽然觉得后颈痒痒的。

一回头,林璟正用毛笔的尾端,轻轻戳我的衣领。

“林璟!”我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沈兄衣领上有灰。”他一本正经,“帮你掸掸。”

“不需要!”

转过头,继续听课。

不一会儿,又感觉有人在拽我的发带。

我忍无可忍,举手:“先生!”

授课的赵先生抬头:“沈钰,何事?”

“林璟干扰我听讲。”

赵先生看向林璟:“可有此事?”

林璟站起身,神色坦然:“回先生,学生见沈兄发带松了,想提醒他。若有不妥,学生知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先生点点头:“同窗之间互相关照是好事,但莫要影响课堂。坐下吧。”

我气得牙痒痒。

下课后,我拦住林璟。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他收拾书袋,“只是觉得沈兄这‘隐疾’实在可怜,想多关照关照。”

“我不需要你的关照!”

“需要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他背上书袋,凑近一步,“沈兄,你说,若我把你那日送我的书,转送给旁人看看,会怎样?”

我心头一紧。

那些书若流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虽然我是女子,可如今顶着男儿身,也不能担上这种污名。

“林璟,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他笑了,“反正我已经是‘断袖’了,再多点谈资也无妨。倒是沈兄你……”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意味深长。

“你这小身板,经得起多少风言风语?”

我攥紧拳头,几乎要挥出去。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想怎样?”

“简单。”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澄清谣言。第二,当众向我道歉。第三……”

他顿了顿:“以后在崇文馆,我说什么,你听什么。”

“你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前两条我可以考虑,第三条绝无可能。”

林璟回头,挑眉:“那换个条件:以后在崇文馆,你不能再与我作对。”

“你不惹我,我自然不会惹你。”

“成交。”他伸出手,“击掌为誓。”

我迟疑了一下,抬手与他击掌。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茧。

一击即分。

“明日午时,聚贤阁。”林璟说,“你请客,算是赔罪。”

“凭什么我请?”

“因为谣言是你传的。”他理所当然,“怎么,沈兄想反悔?”

我深吸一口气:“……好。”

林璟满意地点头,转身走了。

碧儿从廊柱后溜出来:“小姐,您真要道歉啊?”

“不然呢?”我叹气,“把柄在他手里,我能怎么办?”

“可是……”

“别可是了。”我揉揉太阳穴,“先应付过去再说。”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在盘算。

道歉可以,澄清也行。

但让我从此对他俯首帖耳?

绝无可能。

我沈钰,自有我的办法。

聚贤阁二楼雅间。

我点了一桌招牌菜,又特意要了壶上好的竹叶青。

林璟准时赴约,进门时还带了个人。

一个身着青衣、面容清秀的少年。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这位是?”我强作镇定。

“我的朋友,苏子清。”林璟介绍道,“子清,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沈钰沈兄。”

苏子清拱手行礼,声音温润:“见过沈公子。”

我连忙还礼,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就是传言中的“青衣郎君”?

林璟特意带他来,是什么意思?

示威?还是证明清白?

三人落座,气氛有些尴尬。

苏子清倒是坦然,主动开口:“听闻沈公子箭术超群,改日可否讨教一二?”

“苏公子也擅骑射?”

“略懂皮毛。”他微笑,“家父是武官,从小耳濡目染。”

原来是将门之后。

我看向林璟,他正慢条斯理地倒酒。

“林兄今日带苏公子来,是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林璟举杯,“子清是我表弟,刚从边关回来,我带他见见京中好友,不行吗?”

表弟?

我愣住了。

“你们是表兄弟?”

“不像吗?”苏子清笑了,“我母亲是林璟的姑母。”

难怪……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些谣言,那些猜测,原来都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林璟看着我变幻的脸色,嘴角微扬:

“沈兄,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我咬了咬牙,端起酒杯:

“林兄,之前是我误会了,言语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我咳嗽起来。

林璟递过一杯茶:“沈兄慢些。”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才缓过来。

“至于谣言……”我硬着头皮,“我会想办法澄清。”

“怎么澄清?”林璟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就说……就说那日与林兄同游的是令表弟,是我看错了,以讹传讹。”

“这理由勉强。”林璟敲敲桌子,“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明日崇文馆有场诗会,你我在众人面前和诗一首,表现兄友弟恭,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皱眉:“作诗?我不擅长这个。”

“我知道。”林璟笑了,“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纸,递给我一张。

上面写着一首诗:

《赠同窗》

昔日争锋少年狂,今朝把酒话衷肠。

莫道前路多风雨,与君共济渡沧浪。

字迹工整,诗意豁达。

确实比我那半吊子文采强得多。

“你让我抄这个?”

“背下来。”林璟收起纸,“明日诗会,你我先后吟诵此诗,就说是我二人共同创作,赠予同窗。”

我看着那首诗,又看看林璟。

这厮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

“怎么,不信是我写的?”林璟挑眉。

“确实不像。”

苏子清轻笑出声:“表兄为了这首诗,熬了半宿呢。”

林璟瞪了他一眼。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林璟也在意这些谣言。

原来他也会为了澄清而费心思。

“好。”我收起纸,“明日诗会,就按你说的办。”

---

第二日的诗会,设在崇文馆的听雨轩。

来的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还有几位皇子也到场了。

三皇子萧景瑜坐在主位,温文尔雅。

“今日诗会,以‘同窗’为题,诸位可随意发挥。”

众人纷纷提笔。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首诗我背了一夜,应该不会忘吧?

轮到林璟时,他起身,从容吟诵:

“昔日争锋少年狂,今朝把酒话衷肠。”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吟道:

“莫道前路多风雨,与君共济渡沧浪。”

两联一出,满堂寂静。

随即有人赞道:“好诗!对仗工整,意境深远!”

“沈公子与林公子竟能合作如此佳作,真乃佳话!”

三皇子也点头:“看来二位已冰释前嫌,甚好。”

林璟拱手:“殿下谬赞。学生与沈兄从前确有误会,如今说开,方知同窗之情珍贵。”

我跟着行礼:“林兄大度,学生惭愧。”

一场诗会,谣言不攻自破。

散会后,三皇子特意留下我们。

“沈钰,林璟,你二人皆是可造之材。往后在崇文馆,当互相砥砺,莫负韶华。”

“谨遵殿下教诲。”

走出听雨轩,我松了口气。

林璟跟上来:“演得不错。”

“彼此彼此。”

“不过沈兄。”他忽然压低声音,“你那日送我的书,我还留着呢。”

我心头一紧:“不是说好一笔勾销吗?”

“是勾销了。”他笑,“但我总得留点把柄,免得沈兄日后翻脸不认人。”

“你——”

“放心,只要沈兄信守承诺,那些书永远不见天日。”

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我站在原地,气得跺脚。

这厮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

谣言风波过后,崇文馆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我和林璟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他不惹我,我不惹他。

偶尔还会一起讨论课业——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我问他。

不得不说,林璟的学问确实比我扎实。

策论、经义,他总能讲得头头是道。

倒是骑射武艺,我更胜一筹。

这日武课,教习让我们练习擒拿。

两人一组,我与林璟分到一处。

“沈兄,请多指教。”林璟抱拳。

“林兄客气。”

教习示范了几个动作,让我们自己练习。

林璟上手很快,招式干净利落。

轮到我对练时,他却总有些束手束脚。

“林兄,你这是怕伤着我?”我有些不悦。

“沈兄身子弱,还是小心些好。”

又是这话。

我心头火起,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要来个过肩摔。

他却纹丝不动。

“沈兄,你这力道……”

“怎么,瞧不起我?”我加了几分力。

林璟忽然反手一扣,轻松挣脱,顺势将我手臂反剪到背后。

“不是瞧不起。”他的气息喷在我耳边,“是沈兄这擒拿术,破绽太多。”

我挣了挣,没挣脱。

“放手!”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承让。”

我揉着发疼的手腕,瞪着他。

教习走过来:“林璟动作标准,沈钰还需多练。你们再对练几遍。”

接下来的对练,林璟依然手下留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每次制服我时,都会刻意避开我的胸腹。

有一次我脚下一滑,他伸手来扶,手却停在了半空,最后只抓住我的衣袖。

“沈兄小心。”

我站稳,看着他缩回的手。

心里那股异样感又来了。

他到底是真的顾及我的“隐疾”,还是……

“林璟。”我忽然开口,“你为何总避开我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