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当年我爹为了争口气,宣称我是男子,让我女扮男装,下

发布时间:2026-01-10 20:07  浏览量:5

他愣了一下:“习武之人,点到为止。”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是你觉得,我太脆弱,不堪一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自从马球赛之后,你就变得怪怪的。若真是同情,大可不必。我沈钰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林璟沉默了。

半晌,他才说:“沈兄,有些事,你不明白。”

“什么事我不明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摇头:“没什么。继续练习吧。”

接下来的练习,我们都没再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林璟看我的眼神,比从前更加复杂。

下课后,碧儿来找我。

“小姐,老爷让您早点回去,说有事商量。”

“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关于您的婚事。”

我心里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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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府,我爹已经在书房等我了。

“钰儿,坐。”

我依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我爹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你今年十五了,有些事,也该考虑了。”

“爹指的是……”

“你的终身大事。”我爹放下茶杯,“虽说你现在顶着男儿身,但终究是女子。为父这些年一直在想,该如何为你谋个好归宿。”

我攥紧衣角:“爹,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爹叹气,“难道你要一辈子当‘沈公子’?将来怎么办?继承家业?娶妻生子?这些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无言以对。

这些事,我不是没想过。

只是不敢深想。

“为父想了很久。”我爹压低声音,“找个时机,让你‘病逝’。然后换个身份,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我愣住了:“爹……”

“这是欺君之罪,为父知道。”我爹神色凝重,“但为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辈子毁掉。这些年来,为父一直在暗中安排,江南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只等时机成熟……”

“爹!”我打断他,“我不走。”

“为何?”

“我一走,欺君之罪就坐实了。”我摇头,“到时皇上追查起来,沈家上下都要受牵连。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爹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你打算如何?就这么一直装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苦笑,“至少现在,我还是‘沈钰’,还能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

“我想证明,女子不比男儿差。”我抬起头,“爹,您让我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本事,难道只是为了让我装一辈子男人吗?”

我爹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为父知道了。此事……再从长计议吧。”

从书房出来,我长舒一口气。

碧儿等在门外,一脸担忧。

“小姐,没事吧?”

“没事。”我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回到房间,我瘫在榻上,望着房梁。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我一片茫然。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我不能永远活在谎言里。

迟早有一天,我要以真面目示人。

只是那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我不敢想。

窗外传来更鼓声。

夜深了。

我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林璟的脸。

他那复杂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还是我想多了?

崇文馆的课业越来越重。

除了经史子集,还要学兵法、策论、骑射、御驾,甚至还有简单的医术。

三皇子萧景瑜对我们这些伴读要求极高,每旬都要考核。

我的策论始终是短板,林璟的骑射虽不差,但比起我还是逊色一筹。

于是我们达成了某种默契:他教我策论,我指点他骑射。

这日课后,我们在校场练习箭术。

“手腕要稳,肩要放松。”我站在林璟身侧,纠正他的姿势,“别用蛮力,靠的是巧劲。”

林璟依言调整,一箭射出。

正中靶心,但不够深。

“有进步。”我点头,“但力道还是不足。你试试这样——”

我走到他身后,伸手覆上他拉弓的手。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放松。”我没在意,调整他的手指位置,“食指和中指扣弦,无名指辅助。放箭时,手指要同时松开,不能有先后。”

我带着他拉满弓,然后松手。

箭矢破空,深深没入靶心。

“就是这样。”我退开一步,“你试试看。”

林璟转头看我,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沈兄的手,比寻常男子要小些。”

我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天生如此,怎么了?”

“没什么。”他重新拉弓,“只是想起我有个表妹,手也这般小。”

“林兄还有表妹?”我故作随意地问。

“嗯,远房亲戚,小时候见过。”他放箭,这次力道足了,“不过很多年没见了。”

我没再接话,心里却有些乱。

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练习结束,我们一同往馆外走。

路过荷花池时,忽然听到呼救声。

“救命——有人落水了!”

我们循声跑去,只见池中有个身影在挣扎。

是五皇子萧景瑞,今年才十岁。

周围的宫人都慌了神,几个太监正要下水,林璟已经甩掉外袍跳了进去。

“林璟!”我惊呼。

他水性很好,很快游到五皇子身边,将人托起。

我连忙伸手去拉。

好不容易将两人拉上岸,五皇子已经呛了水,昏迷不醒。

“快去请太医!”我朝宫人喊道。

林璟浑身湿透,却顾不上自己,跪在五皇子身侧,按压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

五皇子吐出一口水,咳嗽起来。

“醒了!醒了!”宫人喜极而泣。

太医匆匆赶来,检查后松了口气:“多亏施救及时,无大碍。”

这时皇上和皇后也闻讯赶到。

看到五皇子无恙,皇上龙颜大悦。

“林璟救驾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林璟跪地:“谢陛下隆恩。此乃臣子本分,不敢居功。”

“好!好一个臣子本分!”皇上满意点头,“林尚书教子有方。”

我爹和林尚书都在场,两人表情各异。

我爹是羡慕,林尚书是自豪。

回府的路上,我爹还在念叨:“若当时是你在场,这功劳就是你的了。”

“爹,救人要紧,谁救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爹摇头,“这可是救驾之功,能记一辈子的。”

我没说话,心里却想着林璟跳下水时的毫不犹豫。

那一刻,他想的肯定不是功劳。

而是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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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崇文馆传出消息:秋猎提前了。

往年秋猎都在九月,今年因北方战事吃紧,皇上想借此机会挑选将才,所以提前到七月。

所有皇子伴读都要参加,表现优异者,可直接入军营历练。

这对武将子弟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林璟自然志在必得。

秋猎前夜,碧儿替我收拾行装。

“小姐,您真要参加围猎?那可是真刀真枪的。”

“怕什么。”我检查着弓弦,“我的箭术你还不放心?”

“可是林二公子也会去……他若再对您‘特别关照’,怕会惹人怀疑。”

我动作一顿。

这确实是个问题。

林璟那厮,自从荷花池事件后,对我好像更“关心”了。

虽然不再提“隐疾”之事,但眼神里的探究越来越明显。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收起弓,“到了猎场,人多眼杂,他应该没机会做什么。”

第二日,大队人马出发。

猎场设在京郊的皇家围场,方圆百里,山高林密。

皇上亲自主持开猎仪式,三皇子带领我们这些伴读组成一队。

林璟被任命为副领队,协助三皇子调度。

“沈钰,你箭术好,带五人从东侧包抄。”林璟分配任务,“我带人从西侧驱赶猎物,殿下居中策应。”

我领命,带着五人进入密林。

林深树茂,光线昏暗。

我们小心翼翼前行,很快发现了一群鹿。

“准备——”我举起手。

五人同时张弓。

箭矢齐发,三头鹿应声倒地。

“好箭法!”同行的赵家公子赞道。

我们上前收取猎物,正要返回,忽然听到一声虎啸。

“不好!有猛虎!”

众人脸色大变。

皇家围场虽有猛兽,但通常都在深处,很少出现在外围。

虎啸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震动。

“上树!”我当机立断。

几人慌忙爬树,我刚攀上树枝,就见一头吊睛白额虎从林中冲出。

它看到了我们,低吼着在树下徘徊。

“沈兄,怎么办?”树上的人声音发抖。

我攥紧弓,箭囊里还有五支箭。

射虎,必须射中眼睛或咽喉,否则只会激怒它。

“你们别动。”我压低声音,瞄准老虎的眼睛。

正要放箭,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林璟!

他带着几人疾驰而来,看到老虎,毫不犹豫地搭箭就射。

箭矢擦过虎背,老虎吃痛,转身朝他们扑去。

“林璟小心!”

我急得大喊,从树上一跃而下,同时放箭。

这一箭射中了老虎的后腿。

老虎动作一滞,林璟趁机又是一箭,正中虎颈。

老虎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我们都松了口气。

林璟下马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头,“你怎么来了?”

“听到虎啸就赶来了。”他上下打量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

他这才放心,转头去看老虎。

三皇子也带人赶到,看到死虎,又惊又喜。

“好!林璟、沈钰,你们合力猎虎,当记首功!”

皇上得知后,更是大加赞赏。

当晚的庆功宴上,我和林璟都被赐坐前排。

酒过三巡,皇上忽然问:“林璟,沈钰,你二人今日配合默契,可是平日多有练习?”

林璟起身:“回陛下,学生与沈兄同在崇文馆学习,时常一同练习骑射,故有些默契。”

“好!”皇上点头,“少年英才,就当如此。朕听说,你们父亲当年也是这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我爹和林尚书同时起身,神色复杂。

“都是陈年往事了。”我爹躬身道。

“往事不可追,但情谊可续。”皇上意味深长地说,“你们两家,该多走动走动。”

宴席散后,林璟来找我。

“今日多谢。”

“谢什么?”我挑眉,“我也没帮你什么。”

“若不是你那箭射中虎腿,我未必能一击致命。”他认真地说,“沈兄,你的箭术,确实了得。”

“林兄过奖。”

我们并肩往营帐走,月色很好。

“沈兄。”林璟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什么事?”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紧,强作镇定:“林兄这话什么意思?我是沈钰啊。”

“我知道你是沈钰。”他逼近一步,“但沈钰到底是谁?”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后退一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日在荷花池,我拉你上岸时,碰到了你的手腕。”他声音压得很低,“男子的手腕,不该那么细。还有今日,你从树上跳下来时,动作轻盈得不像男子。”

我攥紧拳头:“林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深吸一口气,“沈钰,你若是女子,就告诉我。我……我不会说出去。”

我如遭雷击。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你胡说什么!”我色厉内荏,“我是男子,千真万确!”

“是吗?”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那这是什么?”

他撩开我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是你八岁时留下的。当时你说爬树摔的,但我记得,楚家小姐手上也有同样的疤痕。”

我浑身冰凉。

八岁那年,我和兵部尚书家的“楚小姐”一起爬树,两人同时摔下,手腕都划伤了。

后来楚家搬离京城,我再没见过那位小姐。

“那是巧合……”

“还有。”林璟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方丝帕,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钰”字。

“这是你那日落在校场的。”他说,“男子不会用这种丝帕,更不会绣自己的名字。”

我哑口无言。

所有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终于放弃抵抗。

“马球赛那天。”他苦笑,“我碰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后来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答案。只是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为什么不愿相信?”

“因为……”他别开视线,“因为若你是女子,那这些年我对你的针对、挑衅,就成了欺负弱女子。这非君子所为。”

我愣住。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林璟。”我叹了口气,“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弱女子。这些年,我与你斗,是真心实意想赢你。你无需因此愧疚。”

“可我还是愧疚。”他转头看我,“沈钰,你一个女子,要装男子,要读书习武,要与人争锋……一定很辛苦吧?”

这话说得我鼻子一酸。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辛苦”。

爹娘虽然疼我,但他们只会说“再忍忍”“为了沈家”。

从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是挺辛苦的。”我轻声说,“但我也乐在其中。至少,我能做我想做的事。”

林璟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会带到棺材里。”

“谢谢。”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莫要再涉险。”他认真地说,“像今日猎虎这种事,下次让我来。你是女子,不该……”

“不该什么?”我打断他,“女子就该躲在男人身后?林璟,你若真这么想,那我今日就当没听过这些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急了,“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可以,但别因为我是女子就小瞧我。”我正视他,“我沈钰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运气。”

林璟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笑了。

“是我狭隘了。”他拱手,“沈兄……不,沈姑娘,林某受教了。”

我也笑了:“还是叫沈兄吧,听着顺耳。”

“好,沈兄。”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我们之间那些针锋相对、那些猜疑误解,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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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结束后,边关传来急报:北戎犯境,连破三城。

皇上震怒,决定御驾亲征。

所有武将子弟,都可自愿从军。

林璟第一个报名。

我爹不让我去,但我坚持。

“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跪在他面前,“若能在战场上立下军功,将来即便身份暴露,皇上或许也能网开一面。”

“胡闹!”我爹拍案而起,“战场刀剑无眼,你若有个三长两短……”

“我会小心的。”我抬头,“爹,您让我学了十五年男儿该学的东西,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像男儿一样建功立业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您忍心让我放弃?”

我爹看着我,老泪纵横。

“是为父害了你啊……”

“不,爹。”我握住他的手,“女儿从不后悔做沈钰。沈钰能做很多楚钰做不了的事,这就够了。”

最终,我爹同意了。

他以“沈钰体弱,需人照应”为由,让我作为林璟的副手一同前往。

出征前夜,林璟来找我。

“此去凶险,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检查着铠甲,“倒是你,林二公子,可别拖我后腿。”

他笑了:“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

我们击掌为誓。

“战场之上,互相照应。”

“一言为定。”

三日后,大军开拔。

我和林璟并马而行,回头望去,京城渐行渐远。

边关苦寒,战事惨烈。

我与林璟被编入先锋营,跟着一位老将军学习行军布阵。

起初,那些老兵见我们细皮嫩肉,颇有轻视之意。

但几场小规模遭遇战后,他们的态度变了。

林璟勇猛果敢,冲锋在前。

我箭术精准,多次在危急时刻射杀敌首。

我们配合默契,屡立战功。

老将军拍着我们的肩:“后生可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然而战争残酷,生死只在瞬息。

一次夜袭敌营,我们中了埋伏。

林璟为救我,肩头中了一箭。

我拖着他且战且退,最后躲进一个山洞。

“你怎么样?”我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死不了。”他脸色苍白,却还在笑,“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力气倒不小。”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我急得眼圈发红,“箭上有毒,必须尽快处理。”

我用匕首割开伤口,挤出毒血。

林璟疼得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

“忍着点。”我低头,用嘴吸出残余的毒血。

“沈钰!”他想推开我,“你疯了?这毒会……”

“别动!”我按住他,“我学过医,知道分寸。”

吸完毒血,我嚼碎随身带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林璟看着我,眼神复杂。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冒险救我?”他问,“战场上,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我低头包扎:“因为我们是同袍,是战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若是死了,谁帮我保守秘密?”我故作轻松地说。

林璟笑了,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我们在山洞里躲了一夜。

天快亮时,援军找到了我们。

回到大营,军医重新处理了伤口。

“毒已解,休养半月便可。”

我这才松了口气。

林璟养伤期间,我常去看他。

有时带些吃食,有时陪他说说话。

营中渐渐有了闲言碎语。

说林璟和沈钰关系非同一般,形影不离。

甚至有人说,看到沈钰深夜出入林璟营帐。

“你不解释一下?”我问林璟。

“解释什么?”他躺在榻上,悠哉地吃着苹果,“清者自清。”

“可他们会误会……”

“误会就误会吧。”他瞥我一眼,“反正我已经是‘断袖’了,再多点谈资也无妨。”

这话耳熟。

是我当初说过的。

我气结:“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他坐起身,正色道,“沈钰,有些事,越解释越乱。倒不如顺其自然。”

我默然。

他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打赢这场仗。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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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璟伤愈后,我们被调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潜入敌后,烧毁粮草。

这任务九死一生,但我们主动请缨。

“为什么?”将军问。

“因为我们需要军功。”林璟说,“足够的军功,才能换来想要的东西。”

将军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最终同意了。

月黑风高夜,我们带着十名精锐,潜入敌营。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粮草库就在眼前。

但就在我们准备点火时,被巡逻队发现了。

“撤!”林璟当机立断。

我们边战边退,眼看就要被包围。

“你们先走!”我推了林璟一把,“我断后!”

“不行!”

“别废话!”我搭箭射倒两个追兵,“这是命令!”

林璟咬牙:“沈钰,你若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放心,我命也硬。”

他们撤走后,我躲进一间废弃的营房。

追兵在外面搜索,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握紧刀,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杀声。

是林璟!

他带人杀了回来。

“你怎么……”

“我说过,要互相照应。”他拉起我就跑。

我们冲出重围,身后火光冲天。

粮草库烧起来了!

任务完成,但我们损失了五名兄弟。

回营的路上,林璟一直沉默。

“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那些死去的兄弟。”他声音低沉,“他们也有家人,也在等他们回家。”

我无言。

战争的残酷,我们都深有体会。

“所以我们更要赢。”我说,“只有赢了,他们的牺牲才有意义。”

林璟转头看我,眼神坚定。

“对,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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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战事进入关键阶段。

我军与北戎主力在落日原决战。

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和林璟所在的先锋营,伤亡过半。

最后时刻,林璟率一支敢死队,直插敌阵中军。

我带领弓弩手在后方掩护。

箭如雨下。

林璟身中数箭,仍冲锋在前。

终于,他冲到了敌帅面前。

两人展开殊死搏斗。

我远远看着,心急如焚。

搭箭,瞄准,但两人缠斗在一起,我无法放箭。

最后,林璟一剑刺穿敌帅胸膛。

但自己也力竭倒地。

“林璟!”

我策马冲过去。

抱起他时,他已浑身是血。

“我……做到了……”他艰难地说。

“别说话!”我撕下战袍为他止血,“军医!军医在哪里!”

那一战,我们赢了。

北戎退兵三百里,递上降书。

林璟因斩杀敌帅,被封为骁骑将军。

我也因军功,得了校尉之职。

凯旋之日,皇上亲率百官出城迎接。

论功行赏,林璟排在第一,我在第三。

庆功宴上,皇上问我们想要什么赏赐。

林璟出列,跪地:“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讲。”

“臣想求陛下,赦免沈钰欺君之罪。”

满堂哗然。

我爹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林璟,你胡说什么!”我急道。

皇上皱眉:“欺君之罪?沈钰何罪之有?”

林璟抬头,朗声道:“沈钰并非男子,而是女子。这些年女扮男装,实为不得已。请陛下明察!”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爹面如死灰。

林尚书也目瞪口呆。

皇上沉默良久,才开口:“沈钰,林璟所言,可是真的?”

我知道瞒不住了。

出列,跪地:“回陛下,是真的。”

“为何如此?”

我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从两家夫人的约定,到我爹的无奈之举。

从我从小被当男儿养,到这些年的种种不易。

皇上听完,久久不语。

皇后低声劝道:“陛下,沈尚书也是爱女心切……”

皇上抬手,止住她的话。

“沈钰,你抬起头来。”

我抬头。

皇上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臣女知道。”我平静地说,“但臣女不后悔。若重来一次,臣女还是会选择做沈钰。因为只有做沈钰,臣女才能读书习武,才能上阵杀敌,才能为朝廷效力。”

“你一个女子,为何执着于此?”

“因为臣女想证明,女子也能做男儿能做的事。”我直视皇上,“陛下,此次北征,臣女斩敌十七,协斩敌帅,可算有功?”

“有功。”

“那臣女在崇文馆的课业,策论骑射,可曾输于男儿?”

“不曾。”

“既如此,臣女为何不能以女子之身,为国效力?”

皇上沉默了。

满朝文武都屏住呼吸。

良久,皇上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

他站起身:“沈钰,你欺君是真,但忠君爱国也是真。你父亲虽有错,但教女有方,为朝廷培养了一位巾帼英雄。朕今日,就破例一回。”

“沈云山欺君,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沈钰女扮男装,事出有因,且屡立战功,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另,沈钰才德兼备,武艺超群,特封为昭武校尉,领女子营,为朝廷训练女兵!”

我惊呆了。

“陛下……这……”

“怎么,不愿意?”

“不!臣女愿意!”我连忙叩首,“谢陛下隆恩!”

我爹也连连磕头:“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皇上又看向林璟:“林璟,你揭发有功,但擅闯金殿,惊扰圣驾,功过相抵。不过……”

他顿了顿,笑道:“你与沈钰在战场上的事迹,朕都听说了。你二人配合默契,情谊深厚。既然沈钰是女子,那朕就再做一回媒人。”

“沈钰,林璟,朕为你们赐婚,如何?”

我愣住了。

林璟也愣住了。

我们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怎么,不愿意?”皇上挑眉。

林璟先反应过来,跪地:“臣……愿意。”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脸颊发烫,低头:“臣女……愿意。”

“好!”皇上大笑,“那就这么定了!择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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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林府张灯结彩。

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轿中。

耳边是喧天的锣鼓声。

拜堂时,林璟牵起我的手,低声道:“紧张吗?”

“有点。”

“别怕,有我在。”

仪式结束后,我们被送入洞房。

掀开盖头,四目相对。

林璟笑了:“沈兄,别来无恙?”

我也笑了:“林兄,久违了。”

他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沈钰,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摇头,“也许是从马球赛那天,也许更早。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才那么照顾我?”

“一开始是同情,后来是愧疚,再后来……”他顿了顿,“再后来,就变成了别的。”

“什么别的?”

“你说呢?”他靠近,在我耳边轻声道,“沈姑娘这么聪明,会不知道?”

我脸红了。

“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认真地说,“沈钰,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装成别人了。你就是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昭武校尉。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眼眶一热。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句话。

“林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谢谢你陪我去战场,谢谢你……”我顿了顿,“谢谢你喜欢我。”

他笑了,将我拥入怀中。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知道,女子也能这般耀眼。”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红烛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