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去撩裴家少爷,他回回躲;夜里我却看见他跪在祠堂之中
发布时间:2026-01-05 10:33 浏览量:10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这已是第六回撩拨那位温润似春日暖玉的裴公子了。
只见他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伸手推开我,急声道:
“陆兄,还望请自重些。”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折扇轻挑,缓缓挑起他的下巴,调笑道:
“裴兄,你若为女子之身,我定当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过门,让你做我陆家明媒正娶的夫人。”
当夜,月色如水,我翻墙潜入裴府,怀里还揣着两坛珍藏的美酒,想着与裴瑾共饮一番。
可当我鬼鬼祟祟摸到一处院落,透过窗棂缝隙,竟瞧见裴瑾直直跪在祠堂之中。
他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地说道:
“孙儿愿终身不娶,只求祖父莫要逼我断……这……这龙阳之癖。”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怒喝,老国公手持棍棒,狠狠砸向裴瑾后背,骂道:
“糊涂东西!那陆家小子分明就是个女儿身,你竟还这般执迷不悟!”
话说这京城之中,若论吃喝玩乐的本事。
我陆长宁若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
今日这城南秦家举办的诗会,表面上看,不过是一群自诩风流的才子才女们凑在一处。
吟诗作对,赏花赏月,实则不过是借着这由头,暗中相看,寻个合眼缘的佳偶罢了。
在我看来,着实无趣,无趣得很呐。
我懒洋洋地斜倚在亭柱之上,手中把玩着新得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忽然,池塘边那一抹月白的身影,如磁石般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裴瑾。
我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这京城之中,但凡有些规模的所谓“高雅”聚会,总能瞧见这位裴家玉郎的身影。
算上此次,不多不少,整好六回。
只见他独自一人静静站在那儿,微微倾身,手中攥着一把鱼食,正往池子里缓缓撒去。
即便只是一个侧脸,都显得格外清隽出尘。
周围那些喧闹的谈笑声、吟诗作赋声,还有那暗中传递的秋波,到了他这儿,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自动消了音。
哼,装模作样,可真会装。
我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可不知怎的,这心里头,却偏偏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痒痒得很。
我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衣襟,又仔细整了整腰间的玉佩,确保自己看上去足够风流倜傥、潇洒不凡。
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裴瑾晃了过去。
待靠近了些,便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极淡的书墨冷香,清新雅致,让人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我手中折扇“啪”地一合,扇骨轻轻敲在他身侧的青石栏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压着嗓子,故意让声音带上我那标志性的慵懒又欠揍的调调,开口道:
“裴兄,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又碰见你了。”
“瞧你,又独自一人站在这儿伤春悲秋的,可知你这一冷落,满园的芳心可都要碎咯,罪过啊罪过。”
裴瑾撒鱼食的手,瞬间顿在了半空,整个人也微微一僵。
我未曾回头,却分明瞧见,裴瑾那一段白皙如玉的脖颈,缓缓地、缓缓地浮上一抹极淡的粉色,那粉色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一路蔓延至耳尖。
“哈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反应,竟比上回还要强烈几分!
裴瑾似是有些慌乱,转过身去,又后退半步,口中嗫嚅道:“陆……陆兄。”
“嗯?”我挑眉,故意又逼近半步,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风拂过他微热的面颊。
“裴兄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那吃人的猛虎似的,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小弟我可是会伤心的呐。”我故意拖长尾音,语气中满是调侃。
裴瑾终于抬眼看我,那眼底,漾满了慌乱与无措,如受惊的小鹿。
“非是……只是……”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干涩,“陆兄,言行……还请自重。”
自重?我陆小爷的字典里,可从未有过这二字!
我大笑出声,手腕一翻,合拢的扇骨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
“裴兄这般品貌,”我望着他那张染上霞色的俊脸,心中满意至极,“若是个女儿身,我陆长宁必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迎你过门,绝不食言。”
我流氓得坦坦荡荡,毫无顾忌。
裴瑾偏头躲开我的扇子,连眼尾都泛了红,似是羞恼至极:“陆兄莫要再胡言!此……此种玩笑,万万开不得!”
他声音里带着愠怒,还微微颤抖。
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
我大笑着说道:“是不是玩笑,裴兄日后便知!告辞!”言罢,我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下意识回头。
只见裴瑾方才站立之处,落下一枚玉佩,底下坠着深青色的穗子,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这是他的贴身玉佩,前几次见面都悬在他腰侧,我印象深得很。
我折返回去,弯腰拾起。
掂量着这玉佩,我刚才那点得意劲儿,竟莫名其妙地淡了几分。
第六回了,每次我都这般不管不顾地去招惹他,看他脸红,看他失措,看他明明守礼克制,却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可这次,我心里头竟第一次冒出点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我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但他刚才那又羞又恼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人更狠地“欺负”一下!
我思量片刻,将玉佩揣进怀里。
陆小爷我虽然纨绔不羁,但还不至于贪人一块玉佩。
晚上给他送回去便是。
正好,前儿得了一坛窖藏二十年的女儿红,一并带上,算是……赔礼?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今夜,便去探一探裴瑾的香闺!
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我一身夜行衣,怀里揣着玉佩,手里拎着女儿红,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国公府那高得离谱的院墙。
纵身一跃,我稳稳地落进了院子里。
裴瑾的院子,我熟得很。
毕竟前五次“偶遇”之后,我没少半夜溜达过来“考察”。
虽然次次都只瞧见这位模范公子不是在灯下苦读,就是在临帖练字,无趣得能闷出鸟来。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除了圣贤书,就没点别的爱好。
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他卧房窗外。
嗯?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里面竟黑灯瞎火的,一片漆黑。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还能在外头用功不成?
总不能是睡这么早吧?这乖宝宝,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蹲在窗沿下,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里头确实一点声响都没有。
真不在?
扫兴,当真是扫兴至极。
难不成这玉佩与美酒,竟还需我改日再送去不成?
我心中正犯着嘀咕,是就此打道回府,还是干脆将这俩物件儿一股脑儿扔到门外了事。
忽地,一阵呵斥声顺风飘进了我的耳朵。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路摸索着过去,竟不知不觉到了祠堂。
这大晚上的,总不会是老国公半夜里睡不着觉,跑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开什么小会吧?
难不成还边开着会,边自己打自己不成?
正想着,那杖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了过来。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哦呵,原来是正在动家法呢!
打的是谁?莫不是裴瑾?
他那种模范中的模范,标杆里的标杆,能犯什么错,竟值得大半夜里动家法?
我猫着腰,跟做贼似的,蹭到了祠堂东侧的窗户下。
我蘸了点口水,在窗纱上小心翼翼地润开一个小洞,然后凑上一只眼睛。
只这一眼,我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裴瑾跪得笔直如松,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中衣。
在那摇曳的烛光下,那料子薄得几乎要透出光来,隐约能看见底下绷紧的脊背线条,流畅而优美。
上首处,须发皆白的老国公手持一根蟠龙棍,面色铁青,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孽障!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老国公怒喝道。
“那陆家的小子……”老国公话未说完。
“祖父!”裴瑾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嘶哑却格外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他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孙儿……孙儿无法欺瞒本心!”裴瑾抬起头,额上一片红印,触目惊心。
“求祖父成全!”裴瑾目光灼灼,满是恳求。
“成全?”老国公气得浑身发抖,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成全你什么?”
“孙儿终身不娶!”裴瑾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只求祖父……莫要再逼孙儿断、断这份……”裴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了出来,“这……这龙阳之好!”
龙阳之好?!
我心中一惊,他对谁?
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呀?
这么害羞的一个人,竟玩得这么大胆!
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国公已暴怒至极,怒吼着:“我让你龙阳!我让你不娶!”
那根蟠龙棍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砸向裴瑾清瘦的后背!
裴瑾向前一倾,身形晃了晃。
却硬生生咬紧了牙关,没吭一声,仿佛那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陆家小子分明是个女儿身!你眼瞎了心也盲了吗?!”老国公气得直喘粗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裴瑾倏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而我,也倏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哐当——!”不知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手中紧握着那罐本欲用以赔礼,兼带几分逗弄之意的女儿红。
未料,一个不慎,那酒罐竟从我指间滑脱,重重砸落在窗下那青石板之上,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酒罐碎裂,酒液四溅,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郁的酒香。
“谁?!”
祠堂内传来一声怒喝,我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下一刻,我慌不择路,没命地狂奔而去,只觉身后祠堂传来的怒喝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可我却什么都听不清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跑!陆长宁,快跑!莫要被那裴瑾逮个正着!
次日,我顶着两大如熊猫般的黑眼圈,瘫在院子里的躺椅之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几句如惊雷般的话语——终身不娶、龙阳之好、女儿身……
这可真真是要了我的亲命了!
我这辈子,头一回怂得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半步,生怕一开门,便撞见那裴瑾提着那根威风凛凛的蟠龙棍,气势汹汹地来找我算总账。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院里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丫鬟,此刻提着裙子,一路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少、少爷!不、不好了!裴、裴家那位公子来了!就、就在前厅,说要见您呢!”
我闻言,“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惊道:
“真、真来了?!”
“不、不见!就说我、我不在!”
小丫鬟得了令,又匆匆跑了。
我在院子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转圈,心中焦急万分。
未过一刻钟,我那哥哥陆长安,摇着把折扇,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笑,开口便道:
“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爷,这是怎么了?裴家那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裴公子,指名道姓要见你,你倒躲起来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凑近我,挤眉弄眼,一脸戏谑:
“怎么着?终于玩脱了,把人给调戏狠了,人家找上门来,要你负责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推开他,怒道:
“滚蛋!小爷我烦着呢!莫要在这里烦我!”
“烦?”
陆长安挑眉,笑得更加荡漾,调侃道:
“我看不像烦,倒像是……春心萌动,情窦初开?”
“哎,我说长宁啊,那裴瑾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品性家世也是没得挑,你要是真看上了,跟哥哥说一声,哥哥去给你提亲啊?”
“陆!长!安!”
我气得抓起桌上的果核,便朝他砸去,怒道:
“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今晚就去你房里,给你床上放毛毛虫!不,是放蝎子!让你也尝尝被蛰的滋味!”
陆长安大笑着躲开,临出门前,还撂下一句:
“人裴公子可说了,见不到你就不走,就在门外等着呢!啧啧,真是痴心一片,感天动地啊……”
我:“……”
等到日头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绚烂的晚霞。
小丫鬟又匆匆跑过来,说道:
“少爷,裴公子还在府门外等着呢。”
等到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府门外灯火通明。
小丫鬟再次来报,说道:
“少爷,裴公子还站着呢,一动不动,像尊雕像似的。”
不行,不能再让他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全京城的人都要知道,他裴瑾在我永宁侯府门口,站成了一块望夫石了!
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我心一横,牙一咬,暗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陆长宁,拿出你平时胡搅蛮缠、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来!
我理了理衣袍,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大步朝府门外踱去。
刚迈出大门,便看见那道月白的身影。
他站在灯笼之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画,但眼底却带着淡淡的青影,一看便知也是一夜未眠,疲惫不堪。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与我撞了个正着。
不过,他眼神太过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瞧这情形,我实在难以分辨,眼前人究竟是满心欢喜,还是满心哀愁?是情谊深厚相好之人,还是欲要清算旧账之敌?!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率先发难:
“哟,裴兄?这夜幕深沉,月色如水,你竟在我侯府门口,如那守门的神将一般矗立着?怎么,昨日诗会上,还未被我调侃得够,今日特意上门,来寻这不自在的滋味儿?”
裴瑾却未似往常那般,被我三言两语便激得羞恼不已。
他只是目光如炬,定定地凝视着我,一步步缓缓走近。
直至我们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近得我几乎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能嗅到他身上那清冷如梅的香气。
“陆兄。”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昨夜,国公府祠堂外……”
“祠堂?何来祠堂之说?裴兄,你莫不是读书读得昏了头?你们国公府的祠堂,我跑去作甚?难不成去偷那祖宗的牌位,拿去当柴烧不成?”
我夸张地摆摆手,故作惊讶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之事!我昨晚早已酣然入梦,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跟那死猪一般无二!你定是看错了人!”
裴瑾目光依旧紧紧锁住我,不理会我的插科打诨,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坛女儿红,香气独特,非同一般。”
“女儿红?什么女儿红?裴兄,你是不是……嗯……最近是不是思虑过重,以至于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幻觉?”
我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故意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是不是最近对哪位男子心生思慕,却又求而不得,以至于癔症频发?我认识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最擅长治疗这种病症……要不要小弟我给你引荐引荐?”
裴瑾闻言,倏地拉近我们之间本就不足一拳的距离。
他侧过脸,鼻尖几乎要撞上我的!
“好啊。”
好……好什么?!
“你……”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去。
“陆兄既然如此关心裴某的‘病情’,那不如……亲自为裴某诊治一番?”
裴瑾再次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要与我相触。
“好啊。”
好……好什么?!这局势怎会如此发展?
“你……你莫要胡来!”我下意识地又想后退。
“陆兄既然如此关心裴某的‘病情’,那不如……就亲自为裴某好好诊治一番?”
“诊、诊治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裴瑾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深邃,
“诊治下裴某这‘思慕男子’的癔症,究竟是因何而起?又或者……陆兄比任何太医都清楚,这病根……究竟在何处?”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曾被我三言两语便逗得面红耳赤,曾与我对视便会躲闪的眼眸。
此刻却大胆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之意,回望着我。
完了。
陆长宁啊陆长宁。
你好似……真的玩火自焚,玩脱了手。
“哟!这夜深人静的,我当是谁在门口缠缠绵绵,诉说着那绵绵衷肠呢?”
陆长安从府门内缓缓走出,一脸戏谑之色。
我和裴瑾闻声,瞬间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陆长安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贱笑:
“怎么着,裴公子?是舍不得我们家这混世魔王,特意追到府门口来……继续探讨那‘病情’?”
裴瑾对着陆长安微微颔首,礼貌道:“陆世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裴公子能来,是我侯府之荣幸!”
我哥摆摆手,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之事一般,一拍脑门,转头对我说道:
“对了,长宁,母亲方才派人来寻你,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让你赶紧去她院里一趟。你看你,在这儿跟裴公子聊得如此投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母亲找我?
我愣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哥哥在帮我解围。
“啊?哦!对!母亲找我!母亲找我定有要事!”
“那个……裴兄,你看,家母呼唤,小弟我就先失陪了!你那个……嗯……太医之事,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我转身就往门里窜去,还差点被那门槛给绊了个踉跄。
“慢点儿!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陆长安在我身后假意呵斥道,然后又对裴瑾笑道:
“裴公子,舍弟无状,让你见笑了。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你了,请便。”
我头也不回地冲进府内,脚步匆匆。
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原地的裴瑾,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朱红大门,嘴角那抹原本极淡的弧度,渐渐加深,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自那晚在府门口被裴瑾反将一军后,
我算是真真切切地领悟到了何为风水轮流转之理。
那裴瑾,简直如同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一般!
往昔里,皆是我主动凑上前去,他便羞得满脸通红。
如今倒好,变成他时不时地主动靠将过来,常常惊得我一跳。
就前几日,在李尚书家的诗会上。
彼时,我正与旁人吹牛,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忽然,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回头一看,正对上裴瑾那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嘴角微勾,道:“陆兄,高见呐!”
哼,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拍肩的落点,可与我往昔撩拨他时一模一样!
再就是,于街上偶遇之时。
往昔,他见了我,皆是避之不及,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如今倒好,他竟主动颔首,与我打招呼:“陆兄,近日瞧着,似乎清减了些,可是有何烦心事?”
那眼神,关切之下,分明藏着几分戏谑之色!
我这心里头,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七上八下,没个安生。
这木头疙瘩,一旦开了窍,
怎的比我这纨绔子弟还要会撩拨人闲情?!
直至马场赛马那日。
京城里叫得上号的公子哥儿,差不多都来了。
那场面,热闹非凡,骏马嘶鸣,人声鼎沸。
赛马令一下,我猛地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正当我领先在前,畅快淋漓,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之际,
一道身影策马斜插了上来,与我并辔而行。
我定睛一看,竟是裴瑾。
他骑术竟也这般精湛?
裴瑾突然倾身过来,一只手越过小半个马身,握住了我攥着缰绳的手。
更准确地说,是握住了我缰绳前端,似要帮我拉紧。
可我的缰绳分明紧得很,并无松动!
他这个动作,导致他手臂几乎从侧面环过了我的腰!
裴瑾微微侧头,轻声道:“陆兄,马鞍似乎有些歪了,小心。”
我闻言,用力推开他的手,低吼着:“用不着你管!”
“我自己会骑!”
裴瑾被我推开,坐直身体,收回手。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微微颔首:“是,好。”
“是在下唐突了,陆兄勿怪。”
说罢,他策马稍稍落后半个身位,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出于一片好心。
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眼底分明是得逞的笑意!
这个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葡萄叶子。
眼前晃来晃去,却全是裴瑾那张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可恶至极的脸!
“啊啊啊~烦死了!”
我恼怒之下,把手里揉烂的叶子狠狠扔在地上。
“哟,这是谁又惹着我们陆小爷了?”
我不用抬头,便知是我那嘴欠的哥哥来了。
陆长安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顺手就从果盘里捞了个最大的水蜜桃,大口啃着。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姓裴的!”我气呼呼道。
“裴瑾?”我哥挑了挑眉毛,
“他又怎么你了?说来听听,让哥乐呵乐呵。”
我满心愤懑,一肚子的话如那决堤之水,当下便似倒豆子一般,将裴瑾近来的那些“恶行”一股脑儿地控诉了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疾?!往昔里,他见了我,就跟见了那索命的鬼似的,避之不及。如今倒好,竟主动凑上前来!还、还……”
许是说得太久,又或是情绪太过激动,我的脸竟不自觉地热了起来,仿佛被那春日里的暖阳晒过一般。
“反正他便是那般阴阳怪气,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越想越气,怒火中烧,顺手又揪下了好几片那枝头的叶子,仿佛那叶子便是裴瑾一般。
“嗯,依我看,他如今看你……倒像是那猫儿盯上了耗子。”陆长安眯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好似要将我看穿一般,直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对劲……这其中定有蹊跷。”陆长安慢悠悠地吐出嘴里的桃核,而后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道,“长宁,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我心中一紧,忙追问道。
“没什么,你可千万小心着点儿,这玩火……可是会自焚的。”陆长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我脸颊绯红,又羞又恼,说完,便匆匆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那脚步慌乱得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他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若真是如此,那我该如何是好?!
不久后,如意楼的雅间之内。
我慵懒地歪在那舒适的椅子里,手中把玩着两颗圆润光滑的玉核桃,那玉核桃在我掌心之中来回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在那儿吹牛扯淡,他们的话语如同那窗外那嘈杂的市井之声,传入我的耳中。
自打马场那次与裴瑾不愉快的碰面之后,我便是能躲着裴瑾就躲着,仿佛他是那瘟神一般。
可这京城之地,不过方寸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要避开他,又谈何容易。
突然,其中一人说道:“要说咱们这京城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那还得是国公府那位裴世子啊!”
“可不是嘛!那裴世子家世显赫,品貌出众,才华更是出众,样样都拔尖儿!我听说啊,近来那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那些媒人给踏破了!”另一人附和道。
我闻言,心口莫名地有些发堵,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紧。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核桃,那核桃在我掌心之中被捏得咯咯作响。
哼,不过就是一块冷冰冰的木头罢了,有什么好的。我心中暗自腹诽道。
“哦?都哪些人家有这等心思?”又有一人好奇地问道。
“那可就多了去了!”先前那人兴致勃勃地说道,“吏部尚书家的千金,那可是文采斐然,才情出众;安郡王府的郡主,身份尊贵无比;还有……”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
我心中那点不快便添上一分,好似那乌云一般,越积越厚。
“还有一位,便是将军府的那位姜小姐!”
“听说裴老国公对她颇为喜爱呢!依我看,这桩婚事,成的可能性极大!”
“咔嚓”一声轻碎声,从我掌心传来。
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只见那原本圆润光滑的玉核桃,竟被我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那裂痕如同我心中那道无法言说的伤痕一般。
他裴瑾要娶谁,与我陆长宁又有何干?!
我站起身来,将那颗裂了的核桃随手扔在了桌上,那核桃在桌上弹跳了几下,最终停了下来。
“没意思!”我冷冷地说道。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了我,那眼神之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走了!”我头也不回地说道,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
接连半个月,我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窝在那闺房之中,仿佛与那外界隔绝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外头关于国公府议亲的传闻,还是如同那那随风飘散的柳絮一般,断断续续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裴瑾那家伙,倒也识趣。
自打上次他来府上,被我用“抱恙在身”的借口挡了回去之后,竟真的再没来过,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我本该松口气才对,可不知为何,心中却隐隐有些失落。
可不知怎的,这心里头啊,竟似被一块大石压着,越发憋闷得紧,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直至那围场秋猎的帖子,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悠悠飘至府上。
再这般憋闷下去,我怕自己还未等秋猎,便要先被这闷气给折腾出病来。
去便去,难不成我陆长宁,还会怕了他裴瑾不成?!
我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入场。刚一入场,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如那市井无赖的喧闹,格外刺耳。
“姜小姐,独自一人多无趣呀,不如陪我们哥几个好好玩玩?”
“就是就是,骑什么马呀,来,喝杯酒去!”
我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平日里便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正如那恶狼般围着一个身穿淡绿色骑装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将军府的幺女姜月莹。只见她身姿挺拔,骑装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虽被围困,却神色镇定。
我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如飞般过去。
“哟,我当是哪里的野狗在乱吠,原来是几位啊。”我扬起下巴,满脸不屑。
他们一看是我,脸色瞬间变得讪讪,如那霜打的茄子。
“陆、陆兄……”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几位围着姜小姐,是想做什么?莫不是要比试骑射?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给姜小姐提鞋都不配!还是想比试酒量?行啊,小爷我今日便奉陪到底,不把你们喝到钻桌子底下,算我输!”我双手抱胸,气势汹汹。
那几个家伙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悻悻地散了,如那丧家之犬。
我收起那副痞气,转身看向姜月莹。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欣赏与感激,随即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多谢公子出手解围。”
“举手之劳罢了,姜小姐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几只苍蝇扰人清静。”我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公子快人快语,月莹佩服。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也好答谢。”姜月莹目光坦荡,直直地看着我。
看着她这般坦荡的目光,再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她和裴瑾的传闻,我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如那野草般疯长起来。
但面对这样一位姑娘,我着实生不出什么恶感。
“永宁侯府,陆长宁。”我昂首挺胸,朗声道。
“原来是陆小侯爷。”姜月莹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耀眼,如春日里的阳光,“久仰了。”
她这“久仰”,怕不是仰的我那些纨绔名声。我心里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虚名而已,姜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正当我还想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瑾正静静地站在一棵树下,目光如炬,望着我们这边。
哼,来看你的“准世子妃”是吧?看得可真够专注的!我心中冷哼一声。
我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随意地抱拳,语气疏离:“姜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告辞。”
说完,我扯着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林地边缘疾驰而去。
没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如那急促的鼓点。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与我并辔而行。
“陆兄。”裴瑾轻声唤道。
我没理他,依旧目视前方。
“方才见陆兄与姜小姐相谈甚欢。”裴瑾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裴世子是觉得我打扰了你未来世子妃的清静?那我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猛地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简直跟我平日里的人设背道而驰!我心中暗叫不妙。
裴瑾似乎愣了下,随即,我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还策马又靠近了些,轻声说道:“陆兄,”
“你……这是在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裴兄你觅得良缘,我陆某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哦?”裴瑾眉头轻挑,那双墨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可是,我怎么觉得,陆兄这话里,透着那么一股子……酸味?”
“你胡说八道!”我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小爷我吃的是刚烤好的鹿肉,香得很!才没空酸你!”我嘴硬道。
裴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如那悠扬的琴声,格外好听。
“是祖母知道我……咳,瞎起哄,才议亲,我同她讲过了,不会再议亲了。”裴瑾缓缓说道。
“倒是陆兄,你躲了我半月有余。我去府上探望,你也称病不见。”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失落,如那被遗弃的小狗。
「裴某可是做了何事,惹得陆兄这般厌烦于我?」裴瑾眉眼含笑,却透着几分试探。
我:「……」
这人怎的如此无赖,竟还倒打一耙起来!
「若是裴某有哪里做得不当,陆兄尽管直言相告便是。只是,还望陆兄莫要再避而不见。这半月来,见不到陆兄,裴某总觉得……心中思念之情,难以言表。」裴瑾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我刚欲开口反驳,裴瑾的脸却忽然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那温热的气息,仿佛已拂至我面上。
「前头景致甚好,陆兄可愿与裴某一同前往,切磋切磋骑射之术?」裴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愣了愣,含糊地「嗯」了一声。
裴瑾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仿佛盛满了秋日的暖阳,让人心生暖意。
「那,陆兄,请。」他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
我亦紧随其后,策马跟在他侧后方。
望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我不由暗自赞叹,他策马的样子,当真是风度翩翩,帅气非凡!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谁料天气突变,暴雨倾盆而下。
我与裴瑾匆忙躲至山坡背面的一个山洞中避雨。
此时,我俩皆已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一阵冷风吹进山洞,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双手紧紧抱住了双臂。
裴瑾看起来比我镇定许多,只是他忽然开始动手解身上的外袍。
我见他一步步靠近,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警惕地望着他。
裴瑾动作一顿,抬眼望向我,解释道:「陆兄,你我此刻皆浑身湿透,寒气侵体。我这外袍虽也湿了,但多一层遮挡,总能抵御些风寒。陆兄何必……如此拘谨?」
说罢,他往前递了递袍子,目光却在我脸上探究着:「莫非……陆兄有何难言之隐,不便与裴某……坦诚相见?」
「谁、谁要你这湿透的袍子!」我脸颊微红,急忙辩解道,「还不如想办法生堆火来得实在!」
裴瑾闻言,收回了外袍,笑道:「是。陆兄说得极是。」
说罢,他转身在山洞角落拾起一些干燥的枯枝落叶。
到底是经常外出游学之人,他动作熟练,不多时,一小堆火便燃了起来。
火光映照下,我湿透的骑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某些我极力想掩饰的曲线。
我慌忙抱紧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抵在膝头,不敢抬头。
裴瑾坐在火堆对面,目光落在火焰上,看似平静无波。
可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下,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起身,解下马背上的酒囊,递了过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伸手欲接那酒囊,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酒囊时,他似乎也往前送了送。
指尖相触,一股电流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
我赶忙缩回手,可裴瑾的手却顺势向上,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欲挣开,却挣脱不得!
「你……!」我惊惶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握着我手腕,一点点将我拉向他……脸也越靠越近,直到温热的呼吸已拂至我鼻尖。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心跳如鼓。
可忽然,一个微凉的触感,极轻地刮过了我的鼻尖。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
「陆兄,」他轻笑道,「你闭眼做什么?」
「我……我……」我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陆兄……莫非是以为裴某要做什么唐突之事?」裴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还是说,在陆兄心里,裴某竟是那般小人?」
我真是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炸了!
「裴瑾!你放开我!」我怒道。
他却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陆长宁,我不放。」
甚至得寸进尺地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腕内侧。
「放开了,又要躲着我了,一躲就是半个月。」他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控诉,活像我是个负心汉。
「我哪有躲你!」我辩解道。
「没有吗?」他挑眉,又凑近了些,「那为何听闻国公府议亲,你便捏碎了心爱的玉核桃?为何见到我,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我……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我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哟,怎的知晓得这般详尽!
“陆长宁,”裴瑾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郑重,似藏着千言万语,又似有炽热火焰在燃烧,
“你可晓得,这半月以来,我每日皆去那茶楼你常坐的雅间,满心期盼着能与你偶遇?你可晓得,听闻你捏碎核桃之时,我心中那抑制不住的窃喜?你又可晓得,瞧见你为姜小姐解围时那潇洒倜傥的模样,我心中既满是欣赏,又……酸得如同吃了那未熟的青梅,难受得紧?”
“你……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我脸颊绯红,心跳如鼓,慌乱地别过头去。
“我究竟是否胡说,你心中自是明镜儿似的。”裴瑾目光紧紧锁住我,眼神中满是执着。
“你还要这般装傻充愣到何时?”他步步紧逼,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我……”我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应。
“长宁,我心悦于你。”裴瑾目光灼灼,似要将我融化,
“所以,莫要再躲着我了,可好?”
我心中慌乱不已,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上了他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
而后,鬼使神差般,竟吻了上去……
那唇,温热柔软,仿若春日里初绽的花瓣。
还隐隐带着些清冽的酒香,萦绕在鼻尖,让人沉醉。
裴瑾身体猛地一僵,似是未曾料到我这般举动,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热烈地回应着……
我被他吻得浑身酥软,仿佛踩在云端,飘飘欲仙。
捂着他眼睛的手不自觉地滑落,轻轻搭在了他那宽厚的肩上。
不知过了多久,时光仿佛在此刻凝固。
他才缓缓收紧揽在我腰间的双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长宁……”他声音低哑,似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渴望,
“回去我便禀明祖父,上门提亲。”
提亲?!
我如遭雷击,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瞪大了眼睛,
“提、提什么亲!谁应允要嫁与你了!”
裴瑾眸色一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你方才……”
“方才?”我急忙打断他,故意扬起下巴,故作傲慢,
“方才我不过就是……就是一时兴起,想尝尝这京城第一玉郎的嘴唇究竟是何滋味罢了!如今尝过了,味道倒也还行。可万万没打算为此便将自己给嫁了!你莫要误会!”
“陆、长、宁!”裴瑾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仿佛能滴出墨来。
刚刚那双还盛满柔情蜜意的眼眸,此刻满是熊熊怒火,似要将我燃烧殆尽。
他再次紧紧攥住我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将我手腕捏碎:“一时兴起?尝、尝、味、道?!”
“对!不行啊?”我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行,自然行。”他嘴角向上勾起,可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狠戾,仿若暗夜中的恶狼,
“既然陆兄想尝个明白,那裴某……便让你尝个透彻!”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了上来!
那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似要将我吞噬。
直到我快要窒息,感觉脑袋都要炸开,开始用力捶打他后背,他才稍稍松开。
可唇却还紧紧贴着我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地问道:
“现在呢?可够清楚了?嫁不嫁?”
我大口喘着气,眼角都被逼出了泪水,带着哭腔求饶:
“裴瑾你这混账!你……你放开我!”
他指腹轻轻擦过我眼角,语气瞬间柔了下来,似春风拂面:
“那要如何,你才肯嫁我?”
我脑子一片混乱,如一团乱麻,只想赶紧找个借口脱身,竟脱口而出:
“等……等我哥先娶到老婆再说!”
裴瑾:“……”
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愣了片刻,眼中满是无奈,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我紧紧圈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陆长安?”
我用力点头,“对!长幼有序!我哥还没个着落呢,我这个做妹妹的,怎能抢先!不行,绝对不行!”
“好。”裴瑾微微颔首,
“那便等你哥先娶。”
“不过,”他轻轻抬起我下巴,目光灼灼,
“在这之前,不许再躲我。也不许……再让别人尝味道。”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日,雨停之后,天空如被水洗过一般澄澈。
我和裴瑾并肩骑着马,漫步在街头。
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两人互相傻笑着,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送我回府,到了府前,他勒住缰绳,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我:“进去吧,赶快换身衣裳,莫要着凉了。”
我含糊地“嗯”了声,像只受惊的小鹿,匆匆溜进了府门。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让丫鬟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藕荷色罗裙。
那罗裙质地轻柔,如云朵般飘逸,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似朵朵盛开的莲花。
对镜梳妆时,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带笑的自己,
真是……疯了,我竟会如此在意他的看法。
果不其然,我刚抬脚踏出房门,
便冷不丁撞见了正欲出门的陆长安。
他瞧见我,嘴角一勾,满脸戏谑道:“哟!今儿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这平日里肆意妄为的陆小爷……哦不对,该唤您陆大小姐了?您这是打算改邪归正,要弃了那往日的荒唐,走上正途了?”
我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气得柳眉倒竖,顺手抓起廊下挂着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往他身上抽去,口中怒喝道:“陆长安,你给本小姐闭嘴!”
我俩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见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通报:“少爷,门外……来了三位客人,都嚷着要见……见小少爷。”
“三位?”我闻言,不禁愣住了,心中暗自琢磨,裴瑾来找我,这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可还有谁会来呢?
“请他们进来吧。”陆长安也收起了那副玩笑的神色,正色说道。
不一会儿,只见三个人影前后脚地进了前厅。
为首的正是裴瑾,他依旧身着一袭月白常服,身姿清俊挺拔,宛如一棵苍松翠柏,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昨日才见过的姜月莹。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那颜色鲜亮明媚,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俏动人,宛如春日里盛开的一朵繁花。
而她身旁,还跟着一个面容俊朗且沉稳的年轻男子,我瞧着面生,并不认识此人。
他们三人一进来,
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紧接着,我便看到裴瑾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化为了一抹更深沉的笑意,仿佛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
姜月莹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讶异和欣赏,那眼神仿佛在惊叹于我的模样。
而她身旁那个陌生男子,也明显怔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被他们这般直勾勾地看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爬满了蚂蚁一般。
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听裴瑾率先开口说道:“长安兄。”
他这一声呼唤,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哥陆长安身上。
“姜小姐和在下是特意来向令妹道谢的,感谢她昨日出手解围之恩。至于裴某……”
他说着,目光缓缓转向我,
“自然是专程来拜访长宁的。顺便,也想向长安兄请教一番。”
陆长安听了,挑了挑眉,问道:“请教什么?”
“请教一下,长安兄平日里……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毕竟,长幼有序,做妹妹的,总得等兄长先觅得那称心如意的良缘,才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是么?”裴瑾嘴角含笑,慢悠悠地说道。
我听了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骂道:“!!!这个混蛋!”
他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话说了出来!
我当下尴尬得,只觉浑身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恨不能寻个地缝,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哥先是一愣,那神情,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随即他反应过来,目光在我、裴瑾还有姜月莹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在姜月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突然抚掌大笑起来,指着裴瑾,笑骂道:
“好你个裴瑾!原来在这儿憋着坏,等着我呢!”
姜月莹似也有些羞赧,脸颊绯红,如天边云霞,可那眼神,却忍不住悄悄瞟向我哥,带着几分娇羞与期待。
从那一日起,
一切都似被命运之手悄然拨弄,变得截然不同了。
我与月莹,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她性子爽朗大方,毫无扭捏之态,知晓我女扮男装的种种缘由后,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觉得有趣至极,对我更是佩服不已。
而那裴瑾,更是如影随形,见缝插针地出现在我身边。
他送来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从名家字画,那画卷展开,墨香四溢,似能窥见古人风雅;到街头小吃,那香气扑鼻,引得我食指大动,无所不包。
他这般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让全京城的人皆知晓了——国公府那位素来眼高于顶、清冷孤高的裴世子,正疯狂追求着永宁侯府那位“刚恢复女儿身”的千金。
与此同时,他还三天两头地撺掇我哥和姜月莹。
今日约着去城外赛马,那马蹄奔腾,扬起阵阵尘土,喊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明日又组局品画,那画室中,墨香与茶香萦绕,众人围坐,品评着画中意境,美其名曰“年轻人多交流”。
我哥本就是个风流胚子,对姜月莹本就有几分好感,被裴瑾这么一推波助澜,两人竟真的看对了眼,眉来眼去,情意渐浓。
三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国公府和永宁侯府各自寻了个能说会道的媒婆。
裴瑾前来求娶陆长宁,那媒婆口若悬河,将裴瑾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我是这世间最幸运的女子。
陆长安亦去求娶姜月莹,那媒婆亦是巧舌如簧,将我哥说得风流倜傥、情深意重。
最受益的当属永宁侯府,真真是双喜临门,府中上下皆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番外)
成亲后,我才真正看清裴瑾这人的真面目。
这人,在外面,是众人眼中的圣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可到了屋里,却成了狼人,热情似火,让我招架不住。
嫁作裴家媳妇的第一天,我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安。
虽说我早就知晓他对我上了心,可这人自打认识起,便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哪怕被我撩拨得脸红脖子粗,
也不过是退避三舍,口中喃喃着“陆兄,请自重”,那模样,倒似我是个轻薄他的登徒子。
我以为婚后最多就是羞羞答答地与我共枕,相拥而眠。
可事实证明,我陆小爷第一次看走了眼,这裴瑾,才是最会撩拨、最会主动的那个!
尤其是在那床榻之上!
洞房花烛夜,他便用实际行动让我知晓:什么叫扮猪吃虎。
明明在外面,还是那个温润谦和的裴公子,文雅得一尘不染,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可一旦房门一关,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若躲,他偏要追,那脚步轻盈,如影随形,让我无处可逃;
我若装睡,他偏要凑到耳边,低声唤我“娘子”,那声音压得极低,似有魔力一般,故意勾人魂魄,让我心跳加速。
最过分的是,他在我面前,什么花样都使得出来。
我自诩浪荡惯了,可在他面前,却也自愧不如。
谁料最后竟反被他折腾得我连连求饶,直呼受不住。
第二日,我扶着那酸软无力的腰肢,缓缓挪至铜镜前。
瞧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一片片暧昧痕迹,我顿时咬牙切齿,恨恨道:
“裴瑾这个混蛋!还整日里装什么谦谦君子,实则就是个腹黑之徒!”
婚后日子,裴瑾对我实在是宠溺至极。
外头,京城里人人都在传言:
“国公府裴世子温润清隽,仿若谪仙下凡;永宁侯府陆小侯爷桀骜不驯,恰似烈马难驯。这两人强强联姻,当真是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啊!”
甚至有人背地里暗自感慨:
“陆小侯爷恢复女儿身倒也无妨,她自己本就厉害非常,身边竟还有个温柔似水,却护短到近乎偏执的夫君,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坦!”
就拿前些日子来说吧。
街上有几个不长眼的纨绔子弟,喝得酩酊大醉,竟敢当街拦下我的轿子。
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本欲亲自下轿,好好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晓我的厉害。
结果还未等我动手,便听见那几人开始鬼哭狼嚎地求饶起来。
我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裴瑾已将那几人暴揍一顿,随后提着他们的衣领,狠狠摔在地上。
那眼神,冷若寒霜,仿佛能将人冻成冰块。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半点不见踪影,硬是把几个纨绔吓得屁滚尿流,尿了裤子。
事后,京城里谁见了我,都得礼让三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哪里知晓,夜深人静之时,那位看似温柔似水的裴世子,实则是最会逼人投降的那个。
每次事后,我躺在榻上,气得直拍他胸口,嗔怪道:
“裴瑾,你怎如此不知害羞?你不是向来以正人君子自居吗?”
他便低低笑着,轻咬着我耳廓,低声道:
“君子之道,那是对外人而言。对娘子你,我自当肆意而为,无需拘束。”
最有趣的是,我那个远在边境的“爱慕者”,姜月莹的哥哥。
听闻我嫁给了裴瑾,他气得在军中一口气连劈三棵参天大树,以泄心头之愤。
可他纵然心有不甘,千里迢迢赶来,也只能无奈叹一句:
“可惜啊,如此佳人,竟已名花有主。”
毕竟全京城谁不知道,裴世子如今护我护到何种程度?
稍有风吹草动,他眼底便会覆上一层寒意,仿佛能将人吞噬。
随即转身便将我紧紧拥在怀里,柔声道:
“宁宁,你只许看我一个人,旁人皆不可入你眼。”
我白他一眼,嗔道:
“谁稀罕看别人,我眼里心里,可都只有你一人。”
我哥和月莹呢?
他们婚后那日子,才叫一个热闹非凡。
嫂嫂明面上总是嫌弃我哥:
“你这人,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不能稳重些?”
可每次转头,眼睛里都带着笑意,恨不得将他揍一顿,又揽进怀里亲个够。
而我哥哥呢,还是那张欠揍的嘴,整日里没个正经。
偏偏眼神总是黏在嫂嫂身上,走哪看哪,仿佛怕人把他媳妇抢走似的。
有一次,我撞见他俩斗嘴。
嫂嫂气得掐他胳膊,他还笑嘻嘻地打趣道:
“娘子下手轻点,疼的可是你相公我,你舍得吗?”
结果嫂嫂脸红到耳根,气急败坏地拿帕子捂他嘴,嗔道:
“就你嘴贫,再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旁人若见了,十有八九要笑他们没个正形,不成体统。
可在我眼里,那就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子,温馨又甜蜜。
有时候裴瑾和我看他们斗嘴,他会忍不住失笑,而我则倚在他怀里,叹道:
“嚯,原来这才叫佳偶天成,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哎呀,看官们,你们可别只羡慕我哥我嫂的甜蜜恩爱啊!
记得,爱情嘛,就该有点吵吵闹闹,耍点小脾气,才够热闹,才够好玩。
所以,大胆去爱吧,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