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宿敌登基为帝之后》王爷发现臣子女扮男装,一发不可收拾
发布时间:2025-09-25 21:09 浏览量:62
书名:宿敌登基为帝之后
作者:糖果年
简介:
东宫被废,昭王御极,朝中上下顷刻天翻地覆。
群臣俯首,纷纷猜测新帝会如何清算东宫余党,尤其是顾家那位惊才绝艳的二郎君顾宁熙。
不说顾宁熙乃废太子心腹,单说陛下当年被放逐冀州,那封圣旨乃时任翰林院编修的顾宁熙亲笔所书。
御书房中,顾宁熙奉诏前来。
大权在握的帝王漫不经心把玩一封辞呈:“要自请外放?”
顾宁熙抿唇:“臣才疏学浅,望陛下恩准。”
陆憬语气淡淡:“看来,元乐是只愿效忠兄长。”
顾宁熙垂眸:“臣不敢。”
顾家乃簪缨世族,门庭煊赫。只因曾辅佐废太子,于新朝备受冷遇。
顾氏子弟在朝中如履薄冰,家族商议之下决定先舍了顾宁熙这枚棋子,以稍稍平息陛下之怒,聊表顾氏臣服之心。
父亲冷冷地告知她家族的决定,唯一疼爱她的母亲也只能私下安慰她:“只是名义上的病故,届时换回女儿身份就将你接回来,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她一语未发,把自己关于房中整整三日。
旭日初升,她就如当初被顾家派去担任太子伴读一般,从来都身不由己。
“顾大人请。”
御书房房门在她身后合上,顾宁熙跪于殿中,请旨。
“臣想继续留于朝堂。”
年轻的君王居高临下俯视她,绯红的官服下,玉带勾勒出纤腰不盈一握。
“怎么,其他的便任由朕处置?”
精彩节选:
太极殿中的庆功席宴早已预备妥当,只待昭王回宫开宴。
明德帝面南独居尊位,太子与昭王一左一右随其后。礼部敢如此安排自然是得了陛下允准,昭王的位置几乎已与太子比肩。
顾宁熙阶品不高,只因兼了太子中允的官职,位次大多安排在东宫身后。左右俱为东宫同僚,昭王如此功高震主,直逼东宫,顾宁熙瞧他们面上都不大好看。
原本太子殿下一支独秀,东宫内明争暗斗不断,如今倒都生出几分同仇敌忾的味道。
顾宁熙酒量尚可,场面上与同僚们喝了三两盏酒。
等到几支歌舞唱罢,宣诏官奉帝命起身时,文武臣工不约而同屏气凝神,听候陛下对此番东征将士的封赏。
东宫之位自然不会易主,陛下颁下旨意,擢昭王王爵为超一品,位在王公之上。允昭王府自制官署,招贤纳士。另加封昭王陆憬为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右武候大将军,益州都督。
顾宁熙粗粗算了算,昭王身上累的所有官职前前后后总有八九个,只怕他自己都未必记得清。
除此之外,明德帝更赐昭王铜炉四鼎,允他自行铸币。
除了储君之位,帝王几乎已经赐下了所有殊荣。
“儿臣谢父皇隆恩。”
群臣面色各异,昭王一战扫清郑夏两国,河南河北富饶之地尽归大晋所有,如何封赏都是不为过的。
待昭王谢恩还席,明德帝朗笑,又与他痛饮一杯。
“接着念。”
宣诏官展开手中圣旨,东征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泰半出自昭王麾下。每念一道嘉赏圣旨,东宫中人心下无可避免沉上几分,偏面上还得掩饰着。
瞧顾宁熙尚有心情用膳,他身后的一位东宫属官由衷佩服。
既然连首当其冲的顾大人都不忧愁,他们还犯不着在此刻杞人忧天。
顾宁熙吃了半块胡饼,也没什么胃口。只不过她在城门处站了半日,不吃一些根本顶不住。
长长的封赏名录中,明德帝独独点出一位少年将军,加封其为武安侯。
他是昭王帐下玄甲军三大将之一,原渤海公之子,谢谦。
昭王南征北战,聚拢到他麾下的名将如云。顾宁熙无意间抬眸,待看清大殿中央那位年轻将军的面容时,一刹那间,仿佛宴席上所有的喧嚣都离她远去,化为无形。
顾宁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神色,指节因为紧握酒盏而发白。
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位春风得意、战功卓著的少年将军,可他,他却与她梦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一月前的梦境涌入脑海,他分明就是梦中宫变后,戍守应天门的那位年轻将领。
顾宁熙仔细回忆梦中人的话语,查验令牌时他们唤他,“谢将军”。
“顾大人,顾大人?”
开口提醒的是东宫中与她交好的一位同僚:“顾大人怎么出神了?”
“出神”二字说得委婉,顾宁熙神思回笼,低头便能看见自己杯中酒水撒了大半,连衣袍上都沾了些。
她对同僚勉强一笑:“我在想工部的事务罢了。”
总归遮掩过去,宴饮的侍女取了巾帕,蹲下身替顾宁熙擦拭案上酒渍。
“有劳。”
“大人客气了。”
顾宁熙的目光落回远处,好在她的位置不起眼,大约也没有人留意到这一桩插曲。
歌舞继续奏演,殿中觥筹交错不断。然而后半场席宴上的一字一物,全然未再落入顾宁熙心中。
……
月上柳梢,席散时天已擦黑,宫灯次第亮起。
出了太极殿,顾宁熙寻了借口辞别同僚,独自走了条清静些的路。
月光投向枝叶间,顾宁熙双手撑于汉白玉围栏。晚风吹拂,却吹不散脑中杂乱思绪。
宫变,谢将军,昭王……
宫宴上的喧闹遥遥传来,梦境与现实交织,让人一时分辨不清。
当真只是日有所思,以致夜有所梦吗?
可种种巧合堆叠于一处,令她不得不深思。
梦中情境太过真实,尤其是他扣在她腰间那灼热的手掌,还有无休无止的……
树影摇曳,满树碧叶在星光下闪烁着柔和光泽。
思绪芜杂,等到顾宁熙察觉到动静回身时,猝不及防对上了来人的眼眸。
八角琉璃宫灯照亮了眼前小径,众臣簇拥的中央,正是着一袭玄色云纹锦服的昭王殿下。他束发的墨玉冠温润剔透,仿佛试着掩去了几分锋芒。
四目相望间,顾宁熙只身一人,愣愣地望着众星捧月的他。
“别来无恙?”竟是昭王先开口。
谢谦略带惊讶地挑眉,听殿下的语气,面前的青衣文官似乎是殿下的旧相识。
他好奇望去,纵然只有黯淡月光,依旧可以看出眼前人的样貌生得极为出挑。月光勾勒出他如玉一般精致的面庞,青色的衣摆随风而动,恍若月下谪仙人。他唇色略为苍白,不知一个人在此地想些什么。
庭中寂静,顾宁熙后知后觉,拱手一礼:“臣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晚风吹过二人间,三年的光景,当真面对面再相见时,无可避免横亘出隔阂。
“起来吧。”陆憬淡淡道。
“谢殿下。”
顾宁熙自觉地让开去路,眉宇间的疏离之感因为梦境,无可避免地消散些许。
陆憬未言语,只一个眼神,他身边的总管孙敬顿时心领神会:“奴才明白。”
昭王殿下抬步离去,留在原地的除了顾宁熙,还余王府的一名内侍。顾宁熙认得他,是自幼跟在昭王身边的程文。
程文道:“奴才奉殿下之命,护送顾大人出宫。”
顾宁熙一怔,望那已然走远的身影。
……
夜色已深,宫门口的马车大多已离去,只余零星几乘。
迟迟不见自家大人身影,驾车的李平擦了擦额间冷汗。今日宫中设宴,他们惯例只能候在宫门外。
与大人交好的几位同僚都已经回府,按理来说顾大人也不会在宫中久留。
李平心中纳罕,眼见着又一驾马车离去,心底不免更焦急几分。
他跳下马车,干脆去宫门处等着。
又是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平翘首盼到了自家主子,却见大人身后还跟着一人。
“顾大人慢走。”程文一礼,目送顾大人离去,方回王府复命。
李平接到了人,按夫人的吩咐取了披风:“大人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顾宁熙苦笑:“这么明显吗?”她拢了系带,已然累极了,“回去吧。”
“是,大人。”
……
这一夜顾宁熙睡得很不安稳。纵然满身疲累,但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
明月无声,照亮了眼前一处陌生的华贵殿宇。
檀木为梁,金砖铺地,殿角的夜明珠蕴着柔和光泽。博古架上俱为稀世奇珍,略略扫去,羊脂白玉梅瓶,金累丝嵌宝灵芝如意,红白玛瑙桃树花插,随意一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北面架上挂着前代画圣李思道的《江帆山水图》,意境磅礴,价比万金。
这样一座寝殿,说是比肩帝王规制也不为过。她是工部主事,最为知晓殿宇陈设。
九扇的青玉屏风隔出次间,梳妆台前,端坐着一位年轻女郎。碧色牡丹织锦的望仙裙摆曳于地,其上点缀的珠玉华美无方。
三四位侍女为她梳洗装扮,檀木雕花的三层妆匣敞开着。
“这对碧凤钗乃内廷新制;这支和田暖玉钗是外间贡品;还有这几对步摇,娘娘今日想戴哪一支?”
“都可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侍女犹豫过,最后选了那枚和田暖玉钗。另一位侍女笑盈盈捧了脂粉盒子:“陛下晚间要过来,娘娘可要试试茉莉香露?”
“不必了。”
侍女们悉心为她挽发,本就华丽的发髻经着意修饰,愈见不俗。
铜镜中映出女子瑰丽的容颜,额间的花钿再灿烂,依旧压不下她眉间的郁色。
她好似一件礼物,精心装扮着,等候着由人赏玩。
梦中情境四散,红烛摇曳。
透过缀玉撒花的锦帐,隐隐可见榻上人影交缠。
和田暖玉钗被帝王随手掷于榻边小案,女郎墨发倾泻,散于枕间。
悬于锦帐四角的玉佩晃动不止,时而能听见她压抑不住的婉转低吟。
月色沉沉,这一夜还有很长。
帝王的命令喑哑低沉,肆意将人摆弄出想要的模样:“这里……再分开些。”
天光大亮。
青色的一套官服叠放于榻边,压着一件束胸的布条。
顾宁熙赤足踩于地面,没有梦境中繁复华丽的丝织绒毯。凉意传来,叫人清醒了几分。
她去看镜中的自己,乌发低垂,玉白的寝衣好生系着。
而梦中的女子,赫然是她无疑。至于那身上人……
今日巳时要送去东宫的公文顾宁熙已整理完毕,她身兼太子中允之职,每一旬中有两三日要去东宫当差。
连日来都是好天气,东宫书房前,总管姚安笑着道:“殿下尚有政务忙碌,请顾大人先进去等一会儿。”
顾宁熙从侍从手中接过公文,颔首应好。
踏入书房中,她中规中矩先见了礼数:“臣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太子陆恒虽未抬首,语气却温和:“元乐来了,先坐吧。”
“是,谢殿下。”
此地顾宁熙已来往多次,没有先前那般拘谨。
当今太子陆恒乃陛下与姚皇后的长子,文韬武略兼备,深得君父看重。他入朝参政多年几无差池,引朝臣们交口称赞,本是大晋朝无可挑剔的太子。
政务虽然出彩,然而储君一直在京中守成。他的这份沉稳平日里为人称道,但在眼下,尤其是在战功赫赫、荣耀还朝的昭王面前,多少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同为中宫嫡子,有人道昭王殿下是输在长幼名分,才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但也有人道,昭王殿下虽出身显赫,奈何生母甄皇后芳华早逝,如今执掌后宫、母仪天下的是姚皇后。
没了生母的皇子,在后宫中总是吃亏些。
况且姚皇后与陛下是少年夫妻,多年来情深意重。姚皇后膝下二子,长子封了太子,次子陆忱行六,封淮王。不消多提,太子与淮王一母同胞,同气连枝。
顾宁熙今日所禀并非要事,既无错漏,陆恒过目后便交由底下人施行。
他道:“瞧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抱恙?”
顾宁熙忙道:“有劳殿下关怀,臣无事,只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陆恒点一点头:“明日便是休沐,今日若无其他公事,你早些回府休息便是。”
“多谢殿下。”
正巧东宫的管事来回禀宴饮安排,顾宁熙便顺势告退。
小内侍引她出府,东宫上下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昭王凯旋,陛下在太极殿为他设宴接风,太子作为兄长也不能落了礼数。无论心中如何想,东宫二月十九的这一场小宴,要的便是兄友弟恭,彰显国之储君的气度。
一同宴请的朝臣虽不多,但顾宁熙身为太子中允,自然是要列席的。
她叹口气,三年未见,物是人非。她现在身处东宫麾下,与他久别重逢亦不知能说些什么。
如今更添了那几场难以启齿的梦境,她实在不想多与昭王碰面。
……
休沐日阴雨连绵,如无必要,官员们理所当然地少出府门。
约莫巳时,望云茶楼三层的雅舍内久违地迎来了主人。这间雅舍占据了整整半层楼,凭窗远眺,可将繁华街景尽收于眼底。
此处茶楼乃昭王名下私产之一,一直由王府专人打理。
“臣等拜见殿下。”
韦范与几位同僚行了大礼,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意。
当年殿下被贬离京,留在京都的旧部以韦范为首,尽数蛰伏。
韦范明面上持身中立,这些年东宫对他多有招揽之意。后拉拢不成,又时而加以打压。他不以为意,恩威并施,是太子殿下惯来御下的手段。
“都起来吧。”
主位早就留待昭王殿下,今日来的尽是昭王在京中的心腹。
谢谦跟随在殿下身后,坐了右下首席位,与韦范等人一一认识过。虽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此番倒是第一次正经会面。
此番玄甲军的三大将领,只有他一人先行跟随殿下回京,另外二位则是分别清扫河南河北的战场,省得让些别有用心的无能之辈无端分去了战果。
雅舍中气氛一派欢欣,连素来不擅饮酒的韦范都连喝了两三盅酒。
他笑道:“本以为战局要拖上几年,不曾想殿下一战扫清郑夏两地。当时捷报传到朝堂,陛下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便下旨敬告宗庙。”
朝堂上的情形几位皆记忆犹新,又是一人道:“不过有些人的神色,再如何遮掩都算不上好。”
谢谦听得一字不落,心中畅快。
陆憬把玩着手中酒盏,这一坛蒲州贡酒,确乎有几分声名在。
把酒言欢,谢谦很快与诸位同僚相熟。他酒量极好,笑容张扬:“这几场大战看着当然风光,我跟着殿下那是没少受罪。”
昭王殿下在打仗前一贯亲自查探地形,谁相劝都没有用。他跟着殿下次次深入敌境,没少被敌军围追堵截,再杀出重围。
他归顺昭王三载,殿下信任于他,委以重任,他跟着殿下也是出生入死的交情。
暗卫把守在门外,今日相聚自然不单单是为了庆贺。韦范已将近年来京都发生的要事汇成节略,供昭王殿下随时阅看。
午后时分,云销雨霁,迎面吹来的风格外清爽。
“那是谁?”
雅间内依旧热闹,但是昭王殿下一开口,所有人倏尔将注意转了过来。
谢谦目力极佳,顺着昭王殿下的视线看去,很快便在人群之中见到了一抹青色身影。
工部六品主事,顾宁熙。
虽说谢谦与他只有一面之缘,但以这位顾大人的品貌,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街上行人往来匆匆,他收伞行走其间,沉静从容。凭栏眺望,无端地让人觉得自己在赏一幅画。
不过殿下此番问的是顾宁熙身畔的一位郎君,谢谦扫了几眼,依稀猜到他也是行伍之人。
韦范道:“回殿下,那位是顾大人母家的表兄,五品宁远将军孟庭,也是孙老将军的爱徒。”
他三两句述清顾孟两家认亲的前因后果。孟夫人母家不显,孟将军立下军功后撑起了孟家门庭,立了府邸。
京都权贵如云,逢乱世名将辈出,孟家这位少年将军能展露头角,多少有几分本事。
韦范道:“殿下围困洛阳时,适逢南梁贵族叛乱。我朝主力都在中原战场,还要留出兵力提防北面突厥侵扰。听闻是孟将军带一支奇兵深入敌后,与主将里应外合,三日平叛。”
孙老将军对他赞不绝口,还朝后亲自为他请封。
韦范笑笑:“当然,他的军功与殿下是不能相较。”
这话并非是奉承之语,更像是一句感慨。
谢谦爽朗一笑:“谁的军功在殿下面前够看?”
雅间内所有人都笑起来,气氛一派轻松。
韦范道:“这两年顾大人与孟将军走得很近,也不知孟将军是否已投于东宫麾下。”
陆憬未置可否,见他们二人一同走进对面的酒楼,言谈间显而易见的熟稔。
他饮了杯中酒,压下心底没来由的那两分不悦。
……
难得休沐日都有闲暇,顾宁熙与表兄正有要事商议。
如今天下初定,朝廷与民休养生息。长安是大晋都城,往后地价必定节节看涨,此时是买房置地的最好时机。
孟家才搬入京两年,家底单薄,除了眼下所居宅院外,再要买房置地不免艰难。
顾宁熙虽出身侯府,一应衣食用度都从公中出,但手中能支配的余钱不足。亏得这些年入朝为官,还能多少攒下一些俸银。
只是再如何积攒,怕也赶不上地价的变化。顾宁熙已与表兄谈过,若能将他们二人的俸银先合在一处,置办宅院会轻松不少。孟庭深觉有理,至于两家长辈那里,二人心照不宣一同瞒下,省得她们还要为此更加节俭。
外祖母与舅母受累了大半辈子,在京都当然要让她们安然度日。至于母亲,顾宁熙叹口气,深宅大院日子哪里是那般好过的。母亲手中没有掌家权,又无丰厚的嫁妆傍身,每月月例若不好生用于打点,沁兰院内外的仆妇便更加惫懒。
二人选定了几条街巷,约定先各自相看宅院。孟庭将银号的凭证交给顾宁熙,叮嘱道:“若我不在京城,又有合适的宅子,你可以自行做主。”
顾宁熙接了,点头:“好。”
孟庭明日要赶去西山兵营换防,便早些回去收拾箱笼。
顾宁熙笑了笑:“晚间都不下雨,我再坐一会儿。”
“也好。”
顾宁熙目送表兄离去,她也的确不想太早回侯府。
当初顾家不愿太早介入朝局,又舍不下从龙之功,才将她送去辅佐太子,聊表忠心。如此已然惹得东宫不满,在太子殿下坐稳储君之位后,顾家忙不迭表明了态度,归顺东宫。如此看似行事稳妥,却不想昭王一朝回京,顾家上下到底是被卷入了夺嫡漩涡中,要想抽身谈何容易,只能继续追随太子。
可想而知顾家眼下的气氛,若非母亲还在家中,顾宁熙平日里根本不愿多回去。
一壶清茶坐了小半日,见街头已经支起了熟悉的小食摊子,顾宁熙唤来小二付清了银钱,起身离开。
母亲很喜欢吃街头的千层油酥饼,顾宁熙听她追忆过数回。当初母亲与父亲相识时,父亲与她提起过家乡风味,念念不忘。
后来母亲入京后,父亲也的确带她尝过三两回。油酥饼的香气飘满街巷,就如记忆中的美好一般,时不时引人回想。
纵然父亲已经忘了这等琐碎小事,但母亲依旧惦念油酥饼的味道。于是顾宁熙长大后,便自己为母亲带回。
油酥饼仍旧是一样的滋味,母亲既然喜爱,何必非要等着谁呢。
……
正宗的千层油酥饼脆而不碎,香酥适口,必得新鲜现炸的才好吃。
摊主记得这位老主顾,乐呵呵地煎烤着小圆饼。
顾宁熙在旁等着,神色耐心。
落日西沉,晚霞绚烂。
她接了油纸包,去寻自己的马车时,却发现车驾已不在原处。
她四下里张望,原是昭王出行,闲人避让。
顾宁熙后退几步,眼角余光先是见到一角玄色云纹锦袍。接着视线平齐,便看到一双握着缰绳的骨节分明的手。
梦境强势地涌入脑海,一如榻上那人的动作。昏暗的床笫间帏幔低垂,也是这样一双手攥了她的腰身,随心所欲抵弄。
青天白日,顾宁熙耳后发热。她紧抿着唇,勉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嗯?”陆憬如有所感般勒住缰绳,顺着她的视线回望来,眸中带了两分探寻。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
就这么直白地打了照面,大街上连处遮掩的地方都没有。
顾宁熙不自觉捏了捏手中的油纸包,垂在身前,又换到左手拿着。
她左思右想,好歹寻出了一句话打招呼:“殿、殿下从何处来?”
陆憬顿了顿,倒是答她:“望云楼。”
“哦,是这样。”顾宁熙当然知道望云楼,那里三层的布置还是她当年改的图纸。不过自从昭王离京后,她再也没有去过罢了。
“那殿下慢走。”她扯出一抹笑。
毫无意义的一段对话,听得陆憬身后的谢谦一头雾水。他品了又品,实在不曾觉察出其中深意。
“嗯。”
看出顾宁熙确实无事,陆憬没有再多停留。
等昭王策马离去,李平驾车过来接自家大人。
他为顾宁熙打开马车门:“没想到大人在此处遇上昭王殿下,实在凑巧。”
“也没什么稀奇的,”顾宁熙抬步上了车驾,“前面不远就是望云楼。”
如此看来,以后得换个地方和表兄议事。
晚风阵阵吹拂,吹凉了油酥饼,却吹不散方才的尴尬与窘迫。
马车帘子放下,顾宁熙又回忆起梦中风月,偏偏正主刚才就在她面前。